深夜。
贺思齐进入斋堂小院,望着敞开一道门缝的黑暗深处,压低声音道:
“巨子前辈,我来了。”
漆黑的斋堂内传来嘶哑的声音:“没被跟踪吧。”
跟不跟踪的还重要吗,便是路边一条狗,也能跟我八百里吧……贺思齐灰心丧气道:“应该没有……晚辈不知道。”
怎么感觉这家伙有点丧?潜在黑暗中的颜时序皱了皱眉。
贺思齐叹息道:“巨子前辈,我又被人发现了,如今有两波人发现了我的身份。也许我不适合当细作,我太愚钝,太没有天赋了。”
朦胧的月光下,他立于院中的身影,竟有些萧索。
颜时序:“……”
不是,我都给你写纸条了,你就没有想过,昨天那张纸条会不会是我写了试探你的?
心眼这么实,怎么当细作。
颜时序想了想,淡淡道:
“昨天那张纸条,是我留的。”
听着黑暗中传来的嘶哑声音,贺思齐愣在当场,惊愕道:“原来是巨子前辈,你……在试探我?为什么?”
“不该吗。”颜时序保持着嘶哑低沉的声线:“我怎知你没有变节?”
贺思齐语气有些激动,道:
“我怎么会变节,统和六年,我全家死于兵乱,只剩下我一人独活,蹉跎人世。加入星槎渡的那天起,我便发誓,此身尽数托付于心中大义,不问归途,不计生死。”
啊,好巧,你也是孤儿吗!颜时序一愣。
他原以为是老儒生喜欢孤儿战术,没想到是整个星槎渡的画风。
刑二是孤儿,他是半个孤儿,眼前的贺思齐也是孤儿。
三个人凑不出一对父母。
根据他上辈子积累的阅历来看,喜欢用孤儿战术的组织,都是极端组织。
“必要的测试是正常的,”颜时序简单解释一句,转移话题:“关于明日的接头,你有何计划?”
“幕后之人留纸条约我在藏珍楼外会面,应该是想让我当炮灰。”贺思齐已经斟酌了两天,想的透彻,“我曾进入藏珍阁,又有伤在身,有把柄,好拿捏。”
“明晚子时,我若去了,必然受制于人。可若是选择避而不见,在道学馆中幕后之人不敢直接动手,但可能会以密信的方式,揭露我的身份,剪除一个潜在的敌人。”
颜时序暗暗点头。
换位思考,他也会把贺思齐当做人材使用,用不了,再考虑举报。
贺思齐小心翼翼地看向漆黑的门缝,“虚与委蛇是上策,但……”
但需要强大的武力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