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相伴多年,他们还算了解陛下性情,但此刻,根本分不清这是真心实意,还是气糊涂话。
但想来,皇帝表现得如此刻意,想来气性不小。
此番言语温和,更多半反话,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二人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拱手,神色肃穆:
“陛下恕罪!
小侄年少轻狂、性情顽劣,父母远在边关,自幼无人教导,所以行事跳脱、肆意了些。
此番若是在江南闯出大祸,惊扰朝堂,皆是臣等看顾无方、管束不力。
一切罪责,臣二人愿担,还请陛下降罪责罚!”
两人发声几乎如出一辙,心里更是同样在骂——
李斯文,叫你安分守己的待在江南,难道就这么难?
非要四处搅风搅雨、惹是生非。
这回玩脱了吧,还要让他们这些留守长辈,替你出面背锅!
一旁静坐的李靖、高士廉等,好奇心早已攀升顶点。
心痒难耐,却碍于君臣礼数,只能强行按捺,不敢贸然开口追问密信内容。
众人神色各异,气氛不免显得压抑。
望着两位肱骨大臣二话不说,先赔礼请罪,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李二陛下再也按捺不住。
嘴角笑意已经绷不住,忍俊不禁在胸腔回荡。
李斯文啊李斯文,且看看你平日里的所作所为、难揍德行!
仅一封密信,不知内容,便叫两位贤臣、长辈下意识认定,你已经闯下大祸,主动请罪。
可见平日作为,到底荒唐到了何种地步?
为打破现场压抑,皇帝寻思半晌,陡然话锋一转,突兀开口发问:
“朕且问诸位,七年,也就是去年,国库赋税入账几何?”
聚精会神只等下文的文武百官不禁一愣,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
前一瞬还在谈论江南密信,李斯文动向,下一瞬就突然跳转国库税赋。
跨度极大,且毫无关联,让众人一时间难以反应。
再者说,陛下你素来爱财,对内库、国库账目还不了如指掌,怎会不知去年税赋入账?
这般突然发问,实在让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