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师们动作麻利地收拢行囊,将马匹牵出马厩,马儿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城中的诡异,不安地打着响鼻。
“苏小姐,您看……咱们是直接走官道,还是绕开这里?”
老刘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苏晚晴改变主意。
苏晚晴轻轻摇头:“不必绕开。这城中……已无活物。走官道便可。”
镖师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反驳苏晚晴的话。
昨日的苏小姐,娇弱多病,连说话都带着喘息。
今日的苏小姐,虽然面色依然苍白,但言语间却多了一分沉稳,多了一分通透。
或许,这就是仙人手段下的脱胎换骨。
商队很快便整理好了行装,匆忙地离开了悦来客栈。
车轮压过死寂的长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街道两旁,是千姿百态的尸体。
有衣着华贵的富商,倒在酒楼门口,手里还捏着一只琉璃酒杯。
有沿街叫卖的小贩,趴在自己的货摊上,身前散落着一地糖人。
有嬉笑追逐的孩童,手拉着手,凝固在巷口,脸上的笑容天真无邪。
还有那锦绣阁的门前,堆积如山的素白布料被晨风吹起一角,轻轻拂过布铺老板那张木然的脸。
昨日的繁华,昨日的欲望,昨日的一切,都成了一场荒诞的画卷。
钱振山坐在马车上,不时掀开帘子向外张望。
每看到一具尸体,钱振山的心脏就忍不住地缩紧。
钱振山是老江湖,杀过人,见过血,也见过死人。
可从未见过如此大规模的、悄无声息的死亡。
这黄隆城,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一夜之间抽干了所有的生机。
“头儿,咱们……咱们这是不是惹上什么大麻烦了?”
老刘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钱振山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抓着马车扶手,指节发白。
他当然知道惹上了大麻烦。
问题不是麻烦,是他们根本就没有选择。
从踏入这座城的那一刻起,命运就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
钱振山只希望,那两位仙人,能够遵守“救命之恩”的承诺,放他们一条生路。
车队终于驶出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