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振山看着苏晚晴,看着苏晚晴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病气荡然无存,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清爽。
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什么求医问药,什么山鬼作祟。
从一开始,威远镖局护送的就不是一个寻常的病人。
而那两位,也从来不是什么游历的旅人。
他们是……神仙。
是真正能移山填海、定人生死的存在。
黄隆城的繁华是假,这满城的枯骨才是真。
而威远镖局这些人,也是借助仙人之手,才侥幸从鬼蜮上捡回了一条命。
苏晚晴走到院子中央。从镖师们的口中,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白衣胜雪、温润如玉的赵公子,那青衫负剑、沉默寡言的荆黎。
苏晚晴心底那点初生的、朦胧的儿女情长,在这一刻,被现实彻底击碎,化为齑粉。
那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凡人与仙人,云泥之别。
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在人家看来,恐怕就和路边的一株花草,一粒尘埃,没什么分别。
可笑,又可悲。
苏晚晴吸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抹苦涩又感激的笑容。
整理好衣衫,对着空无一人的天地四方,恭恭敬敬地敛衽下拜,行了一个万福大礼。
“小女子苏晚晴,叩谢仙师救命之恩。”
声音清脆,回荡在死寂的院落里。
“此后余生,定当行善积德,不负仙师再造之恩。”
拜了三拜,起身时,眼角有泪,脸上却挂着笑。
心结已解,前路新生。
钱振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中所有的惊骇与恐惧都吐出去。
“都愣着做什么!收拾东西!马上离开这里!”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有人有异议。
在这座巨大的坟墓里多待一刻,都感觉浑身的阳气要被吸干。
镖师们动作麻利地收拢行囊,将马匹牵出马厩,马儿们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城中的诡异,不安地打着响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