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去想着触碰她的真心,试探她的底线,只要他足够会演,足够会装,事情就永远在可控的范围内。
如果是那样,他们也不会吵架,这场订婚宴不会变成这样,她也不会哭。
但是聂取麟很想看到宁然做出选择。
他也不想玩卑劣的手段,想正大光明的被她选择。但是他赌输了,也赌错了。错在最早看见那个神采飞扬的女孩子,记下她神采奕奕的脸的时候。
其实一切都是错误的,一切都是甜蜜的幻象,用来引诱他投入更大的赌注,最后满盘皆输。
那又如何呢,起码他已经攥住了她。
“那你恨我吧。”一切美好的表象被彻底撕碎,他说话的语气残忍又冷漠,“你要和我结婚,这件事已经是定局,你改变不了。”
“那又怎么样,和谁结婚不是结呢?”
她被逼到悬崖边缘,已经不肯再退步,扬起下巴,高傲地看着他。
“结婚又能代表什么?我们身边这些人,双方结婚之后各玩各的,这样的情况也不少见。”
他曾亲吻过的嘴唇被她咬得出血,说出的话好像倒刺的箭矢,刺向他的同时也伤得她鲜血淋漓。
“反正,我嫁给谁、跟谁睡、都一样。”
“……”
“宁然。”
“你。”
“……不要……说这种话……”
他反复斟酌着、一字一句地,咬着这几个字往外压。
气性压制理性上头的一瞬间,他浑身的血液凉透,只有供往大脑的血还是热的。
人性底层的自毁冲动被触发,他只想说:好啊,那你试试看吧。
试试看这样做的结果是如何,试试看所有相干的人能否承受得了他盛怒下的报复。
但是本能的疼痛反噬了暴戾的情绪,拉扯着他死命地往后退。
他——不能这么说。
如果她真的试了,那个后果他无法承受。
不能这么说。
他先闭上了眼睛,扭头避开她被眼泪模糊的脸,空气里像是放了刀子,随呼吸吞咽下去之后变得尖锐又扎人,痛苦的滋味蔓延到五脏六腑。
——只有这种话,绝对,不能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