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忙碌了起来,很久没有再玩车、挥霍、无所事事地度日,他也如愿得到了爷爷的认可,站在那个位置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只是名利让人心里空虚,他总是还不够满足。
某个宴会上的又一次重逢,他的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她的身影上,她长大了,沉稳了很多,可底色还是没变。心里黑漆漆的洞口被吸引过去,一个无比明晰又强烈的念头让他露出了笑容。
原来那种感觉,是因为发自内心地想要得到她啊。
“我不喜欢你、也不想跟你结婚。我最讨厌的就是……”
——只是从她的口中说出来,竟然让人如此痛苦。
聂取麟不想听她亲口宣判这个结果。
“我无所谓。”
“你想说什么,都无所谓,我本来就是这种人。”
“聂取麟……”
她的声音压抑着哭腔,偏偏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听见宁然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委屈的呜咽声,明明那么轻,可却像刀片一样锋利,割得他的心一直流血。
混沌又阴暗晦涩的房间里,她的手臂抬起,像是要一巴掌落在他的脸上。
如果真是那样也罢。
宁然抬起的手臂悬在空中,在即将落在他脸颊上的时候停了下来,缓缓地攥成拳头,指甲嵌得很深,像是要嵌到肉里,挖出血来。
“你混蛋……”
她终于哭了,哭得却很克制,细微的抽泣声。眼泪没掉在他的身上,却硬生生在他心口烫出一个裂口,整颗心随之撕碎破裂,黑漆漆的情绪冒了出来。
或许她真的很好骗吧,聂取麟都对她这样了,她还是没扇他耳光,想着今天是订婚宴,要是留下痕迹会让他难堪。
聂取麟要体面,他是金尊玉贵的聂家大少爷,从来都是优雅从容的。
但是她没有这份体面。
一切都是她在自以为是。聂取麟对她的好始终是镜花水月,他的温柔是装的,他的好也是装的。她竟然这么容易上当,被哄骗着就想要去相信他,甚至还想替他开解,想着只要他愿意骗骗她,她也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相信他。
那些曾经让她想起来觉得开心的、心里小鹿乱撞的回忆,变成最尖锐的刺。
“聂取麟,我真的恨死你了。”
恨他用虚伪的甜蜜将她拖入万劫不复,又迫不及待地、赤裸裸地将残酷的又血淋淋的真相剥开给她看。
她的眼泪灼烧了他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疼痛。聂取麟的头很痛,向来精明的脑子也算不明白,究竟怎么样做才是正确的。
或者说,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走错的?
是不是应该就此却步,将和宁然的关系维持在一个安全的范围就好。
不要去想着触碰她的真心,试探她的底线,只要他足够会演,足够会装,事情就永远在可控的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