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袂和尚道:“颜兄不是修行中人,殊不知,世间万法,皆是如此。”
他指着釜底的炉火,道:
“修行中人,可掌天地伟力,可是天地伟力有各自的天性,就像这团火,想要掌控火,甚至成为火,就必须你去适应它,成为它。而不是它迁就你,成为你。“
颜时序若有所思:“所以,当修行愈深,就会越来越像火……”
那么墨家修得越深,越像什么呢?
钢筋还是木头?
“不对啊。”皇甫逸反驳道:“我怎么没听说武者会被同化?”
高袂和尚评价道:“故武道粗浅,匹夫之力也。”
兼修武道的颜时序感觉被冒犯了。
“咳咳!”他咳嗽一声,岔开话题:“多谢两位兄台,我什么都没做,却得享美味,甚是惭愧。”
皇甫逸摆摆手:“无妨,被学士逮住的话,就把你推出去,你是榜首,你来背锅。”
颜时序:“……”
你特么的,就数你小子最贱!
两条鱼很快吃完,鱼汤喝的干干净净,釜里只剩零散的咸菜和两条鱼骨。
皇甫逸拍拍肚子,“饱了。”
三人看着残羹冷炙,谁都没有主动说话。
皇甫逸目光一转,率先发难,高呼道:
“大师,求您收拾锅碗瓢盆吧,小弟就这么一个心愿了。”
高袂和尚嘴角一抽,忍不住看向颜时序。
颜时序一惊,迅速拜倒:“大师,小弟同愿。”
感受着两位舍友的滚滚愿力,高袂和尚面露悲苦之色。
……
夜深,孤灯。
敞开的窗户里,小黑鸟落在窗框上,轻盈地跃到书桌上。
窗边的书桌前,颜时序关好窗户,铺开粗纸,提笔蘸墨。
雪衣站在纸边,娇声道:“飞过墙是玄览殿,左右两座配殿,后面也是殿,叫,叫……”
按照雪衣的描述,颜时序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越画越心惊,崇真观阁楼遍布,房舍林立,长廊交错纵横,足足半个小时,还没画到弟子们的宿舍区。
“藏珍阁不会在前殿区域,也不会在宿舍区,应该在中后方。你明天重点关注后方。”
颜时序的思路是,先把崇真观的草图画下来,再根据各处的建筑功用,锁定藏珍阁的大致区域。
等墨迹干透,他收好粗纸,用外衫在床头搭了个鸟窝。
本想吹灯入睡,突然摸到雪衣白日献给他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