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喜欢过人,一切半知半解,只觉得苦,苦的人心头发闷。
说实话,刚见着贺亭瞳的那一刻,他没觉得害怕,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他还活着,不管是人是鬼,少君见了定然是会高兴的。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贺亭瞳确实是这个病入膏肓的少君的唯一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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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舟船舱内,重重帷幔垂落,让其中景象混沌不明,沉水香静静地燃,傅白榆把族人全部分散出去,将偌大一片空间让给贺亭瞳和扶风焉俩,偶尔门缝处能够听见一两道笑声,来自他们的少君。
船舱外,换下嫁衣,一身紧袖长袍的傅氏二小姐站在傅白榆身边,看着嘴角得意扬起的自家蠢哥哥,不明所以,「大哥,你让少君与那来历不明的修士待在一处,你就不怕他冒犯少君吗?」
傅白榆仰首挺胸,十分得意:「不不不,妹啊,你不懂。」
傅二小姐蹙眉:「什么?」
傅白榆凑过来,鬼鬼祟祟指了指里间,面容忽然浮现类似于欣慰和满足的情绪,他一本正经道:「少君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真怀念啊。」
傅二小姐:「…………………」她忽然觉得自己阿兄,像凡间皇朝那种去了势的大太监,一整天尽操些不该他操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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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内,扶风焉撑着头,正在与贺亭瞳下棋。他的眉眼已经被蒙住,但是却可以精准地拾起他想要的棋子,而后缓缓下在指定位置上。
贺亭瞳端坐在他对面,腰背笔直,只是额角渗出层层冷汗,汗湿重衣,瞧着像是分外吃力。
扶风焉抬手给他擦汗,担忧道:「今天不如结束?能够借用你的五感稍微看一看已经很不错了,像这样的日子我已经很习惯了,不用维持太久。」
贺亭瞳摇了摇头,他落下一子,认真道:「傅白榆说过,只要多锻炼,自然就不会难受了,不过是一点不适而已,我能忍。」
识海内,小小的灵团打着摆子,顽强支撑。
扶风焉「看着」他额头冷汗,骤然抽回自己的灵识,重新蜷缩回自己苍白孤寂的世界中去,在小灵团上轻轻一吻。
「谢谢。」
虽然贺亭瞳尝试挽留,但他还是坚定的缩回去,不再动弹了,又变成了那个木然的傀儡。
贺亭瞳眼神一黯,他身侧的若水剑慢悠悠飘出一个人影,徐若水盯着扶风焉良久,轻声道:「你与他……」
「情投意合。」贺亭瞳收拾棋子,垂下眼帘若无其事道:「是我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