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灵境中一切面貌模糊,直到对方真真切切站在面前,才知道他们多相似,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徐若山。
九州七圣之首。
他还活着。
*
你能改变什么?
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
三秋阵破了。
谢玄霄一瞬间被阵法反噬,身受重创,滚落在地,魔君刀光沾在他身前时,另一把剑比刀光更快到来,只是灵力黯淡,将重刀拨开一瞬后,灵剑断折,第二刀转瞬即至,眼见要将谢玄霄斩于刀下,一只手直愣愣撞上去握住,刀刃割破皮肉,血几乎是喷了出来,谢玄霄听到了一声短暂的闷哼,然后在自己的衣襟上看见一截掉落的小指。
手。
他的手。
张对雪握剑的手。
旁边有人啊啊啊大叫着撞上来,魔息绘作一张庞大的符菉,将魔君撞飞出去。
但谢玄霄听不见了,他捧着那截柔软的手指,看见张对雪右手翻折几乎只剩下一层皮肉相连。
那张脸已经白到了极致,溅了许多血,便显得斑驳,那双眼睛有一瞬间是茫然悲伤的,他几乎以为会哭出来,但没有,一滴泪也没有。
「走!」
「起来!」
张对雪左手执剑,逼退魔物,拖着他往后退。
谢玄霄从未如此恨过一个人,他就不该听那姓贺的鬼话,他就不该留在此处,他就不该一时心软放过张对雪,他就不该——不该放他走,不该给他自由,就应该关起来,锁起来,藏起来,让他生生世世只有我,只能看见我,只能想着我!
这样就不会受伤,不会流血,不会痛了。
「你这个……你这个……」谢玄霄被张对雪抓着后衣领甩出去,他看着孤身守在山门前的青年,忽然想起前世。
也是如此,也是这般,挡在他身前,而后死在雪里。
「你这个……混账!莽夫!」谢玄霄嘶喊,于半空顿住身形,自袖中取出一把薄刀,刺入心口,精血为引,召告九天十地,无数密密麻麻的篆字自他灵台飞出,轰然一声,他口中涌血,一道含着腥气的雷字令脱口而出,随后赤红雷火从天而降,密密麻麻覆盖整座山头,一切化为齑粉。
天地一清。
谢玄霄掉下来,胸口还插着匕首,张对雪匆匆跑过去接住,他看见对方面若金纸,唇角开合,发出细碎的声音来。
依稀听得好像是一句——
「我最讨厌剑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