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主位上,浑身拢在黑袍中的男人翘着腿,掌心魔息成团,看着几个魔将死前望见的最后场景。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漆黑的小旗,看着自己的手下被人斩于剑下,或被一把火烧死,那几个人年纪不大,修为倒是不错,只是不曾在青云榜上见过。
他抬手将那团魔息丢给玉衡宗主,懒散道:「认识吗?」
玉衡宗主捧着魔息,观察良久,忽地起身,震惊道:「贺亭瞳?怎会是他?」
魔君:「老相识?」
玉衡宗宗主连忙跪下:「启禀我主,此子曾为我玉衡宗弟子,后为一凡人废弃修为,叛出宗门,后入青云书院,乃是害死我儿的罪魁祸首!」
「既是你教出来的,」魔君抬了抬下巴,命令道:「天玑宗便由你打头阵罢。」
玉衡宗宗主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接了令,只道:「定不辱命。」
玉衡宗宗主转瞬出了大殿,寻仇去了。
众魔身前偌大的沙盘上,是俱北州全境地图复原,天枢,天玑,天璇三宗透亮,其余数宗隐没在黑气内,到玉衡宗外,则插着密密麻麻的仙字旗。
前日仙盟忽然向前推进十里,听说是徐家那位少主上了前线,临阵接管指挥,之前那个同他们有来有往的阵师反倒失去了踪迹。
原本还在想他们仙盟大概又内讧了,如今一看,倒是兵行险招,那阵师居然去了寒山境,试图封他们后路。
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么。
「花见愁可真是个草包,连门都看不好,要他有何用。」大殿内,忽然冒出一团漆黑虚影,面容不清,声音倒是清脆。
「死都死了,修为不精,自然无用。」
「接下来如何做?杀回去?」
「尊上那边如今战况如何?」
「一群乌合之众,怎敌尊上一合之力。」
「那就是还有的打。」男人起身,随意道:「寒山境不容有失,陆离留在前线坐镇,我与你们同去。」
大殿内的几道影子晃了晃,随后传来女人幸灾乐祸的声音,「无涯君,你出手那不是欺负小孩呢?」
裴无涯看着魔将短暂记忆里那一闪而过的少年身形,浑身魔息,额生一角,人不像人,魔不像魔,他并没有多言,只道:「别忘了此行是为了干什么的,真以为能在那群老怪物眼皮子底下吞下寒山境呢。」
语毕,裴无涯踏步,出门,只一步,已出了玉衡宗山境,「你俩也别掉以轻心,他们杀的了花见愁,便也杀的了你们。」
「参南,叶倥偬,还没被那剑修打够么?」
另外两位魔君一时失语。
而寒山境山脉内,有阴沉的风自南向北掠过,魔息若过之处,众魔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