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亭瞳睡了一个时辰,干涸刺痛的经脉总算恢复,他忙不迭爬起来,含了枚补灵的丹药,而后敲敲耳挂,找人开会。
耳挂一共只四枚,贺亭瞳扶风焉各一枚,越千旬将他那份给了苏昙,张对雪那只如今则挂在谢玄霄身上,贺亭瞳一连通灵器,就听见谢玄霄不悦的告诫声:「天璇宗弟子十不存一,已经没有守宗的能力,我们在后面断了魔族后路,很快就会有魔君过来,贺亭瞳,你来说说,我们要怎么活。」
贺亭瞳:「你也说了,来的是魔君,不是魔尊,六位魔君而今只剩下四个,仙盟正面战场推进,他们总不会弃了第一线全都来对付我们,此次最多来上两个。」
「天枢宗有昙哥坐镇,一直久攻不下,所以魔君必然冲着刚夺回的天玑天璇。」
谢玄霄咬牙:「你也知道挨打的是我们啊。」
贺亭瞳:「少宫主天纵之才,听说前些日子便已经突破八境且悟得一分道意,这般厉害,越级挑战一下魔君,不成问题吧?」
谢玄霄怒极反笑:「魔君最起码也是十三境,四境之差,你倒是敢想。」
贺亭瞳:「打不过就叫支援,冲着耳挂喊两声爹爹或者哥哥,我与阿扶抽空会去救你的。」
谢玄霄:「………」
他瞪着耳挂,好半晌,冷冰冰地开口:「你们最好不是嘴硬,守不住天玑,大家一起玩完。」
贺亭瞳笑道:「彼此彼此,少宫主,守不住天璇也是一样。」
随后贺亭瞳的声音又放缓,「昙哥,天枢宗未必有魔君过去,但必定会有魔将前去攻打消耗,山阵就靠你了。」
苏昙声音略微有些轻颤,却还是坚定道:「好。」
天璇宗。
谢玄霄捏着琉璃耳挂,指骨用力,青筋爆起,简直像是要隔着耳挂将对面那大放厥词的人给掐死。
他怀中,张对雪垂着眼睛沉沉睡去,在夺宗时他受了魔将一掌,被击飞数十米,骨头约莫有些裂了,被他按着疗伤后,像是终于觉察到困倦,找了个背风处睡觉。
他们重逢后便一直在奔波,沟通很少,直到方才,熟睡的张对雪不老实地滑下来,如少时那般躺在他膝上,脑袋一滚,窝在了他怀里。
谢玄霄心上稍软,摸了摸张对雪有些糙乱的头发,又捻了捻他普普通通的布衣,捧着他生了厚茧的双手,心底颇不是滋味,最后托着人的脑袋,往他脖下垫了块软枕。
随后他认命地提着笔,上天璇宗外布置去了。
他到底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重来一世,比别人多活了那么多年岁,一个魔君倒不至于处理不了。
只是贺亭瞳与扶风焉,他们到底师出何处,这般硬的底气,敢同魔君叫板。
希望不是嘴硬。
*
寒山境,玉衡宗。
曾经的玉衡宗主而今跪坐在地,仙气飘渺的一身白衣染了污浊,面色青白,瞳仁漆黑,脸上是经脉浮现黑气,仿佛死尸。
大殿主位上,浑身拢在黑袍中的男人翘着腿,掌心魔息成团,看着几个魔将死前望见的最后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