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的药品大多是何婉晴在家属院的时候准备的。
何婉晴一听,赶紧把包裹拉到跟前,手指在里面飞快翻找,语速都快了些:“有!我带了异烟肼,是抗结核的,不过这个得长期吃,还有副作用,伤肝,必须遵医嘱,绝对不能自己瞎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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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一个小药瓶,又继续找:“还有利福平,我托了好几个关系,才从宁市军区医院弄到的,也是治肺结核的,这药医院供应少,我没买到多少。”
最后拿出个更小的瓶子:“这个是氨茶碱,平喘用的,但是不能多吃,剂量一多半了,容易心慌、吐,还可能乱了心律。”
桌上摆着三四种药,都是农场里难寻、连市里都未必能买到的紧俏货,何婉晴一样样指着,生怕父亲记漏了注意事项,声音里满是牵挂。
她急得胸口微微起伏,说话时气息都带着喘,攥着药盒的指节泛了白:“爸,是你跟妈染了肺炎?还是大哥受凉了?”
“爸,是你和妈染上肺炎了吗?还是大哥?”
何父脸上是温和慈爱的笑容,声音和缓不紧不慢:“不是我们,是跟我们一起过来的张教授,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她染上了肺炎,这里药难买,有你们带来的这些药,好歹让你张姨过得舒服一些。”
何父说的这个张阿姨确有其人。
加上何父说得也很细致。
何婉晴没有怀疑他的话,松了口气,又赶紧把几盒消炎药往父亲手边推,眉头还拧着:“给张姨是该的,可你们也得留两盒备着,以防万一。等我回了家属院,再托人多买些送来……”
何父伸手把药盒拢到一起,应着“好,好,都听你的”,笑容里没半分破绽,连起身时的动作都透着寻常。
只是一旁的秦连峰却从刚才何父找药时一瞬间的情绪破绽中发觉了不对。
在何婉晴没提及“平反”之前,何父完全没提任何肺炎相关的事情。
如果真是那位张教授得了肺病,如果真是急着给张教授找药,方才婉晴掏药时,他该第一时间凑过来翻找,而非等婉晴主动问起,才慢悠悠说起张教授。
偏偏是在何婉晴和自己说了平反有希望后,老人家才想起来要找药。
再结合他刚才的那一顿猛咳那几声,喉结滚得格外用力,指缝里漏出的气都带着颤,咳完了之后,喉咙口还跟拉风箱似的发出“呼呼”的声响,听得人一阵心惊。
还有老人家那不同寻常的瘦,秦连峰心里隐隐有个不太好的猜想。
对面的老人仿佛是知道他会察觉,温和的眼神看着他,没有多余的暗示,却叫秦连峰半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