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锤击落下,砸在烧得赤红的玄纹重铁胚上,都迸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和刺目的火星流瀑。
“当!当!当!”
单调、沉重、却蕴含着千钧之力的锤音,穿透了周遭嘈杂的搬运声、器修的念咒声、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声,仿佛战场上不屈的心跳。
赤红的铁胚在锤下变形、延展。
熔炉跳跃的火焰光影中,鲁铁浑浊的老眼猛地一颤。
那流淌的铁水光泽里,恍惚间映出了一张年轻的面孔。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穿着破烂的遗民兵皮甲,在裂风城西北壁垒破碎的滔天魔潮中,被一头晶甲战魔督军高高挑起,血洒城墙豁口……
儿子临死前那一声“爹——”的嘶喊,似乎还在耳畔回荡,与眼前的锤音重迭。
“儿啊……”
鲁铁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如同受伤老狼的悲鸣,瞬间被淹没在锤声里。
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猛地瞪圆,牙关紧咬至渗出血丝,所有的悲痛、愤怒、对妖魔刻骨的恨意,仿佛都随着这口血气涌入了双臂!
“爹用这铁!”
他猛地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全身的力量,毕生浸淫的锻造技艺,连同那剜心剔骨的丧子之痛,尽数灌注于双臂,轮圆了重锤,以近乎疯狂的频率狠狠砸下!
“给你——砌座坟!!!”
“轰!当当当当——!!!”
火星不再是流瀑,而是炸开的烈焰风暴!
那块被反复捶打的玄纹重铁核心阵眼构件,在锤下剧烈震颤嗡鸣。
仿佛真的承载了一个父亲的重量与哀恸。
其结构在蛮力与意志的熔铸下,变得前所未有的致密、坚韧,隐隐散发出一股悲壮而锐利的灵压。
“鲁师傅!小心煞气!”
旁边一位赵洲器修惊呼。
剑幕上方,一道残留的凶剑煞气,与一团污秽魔能剧烈碰撞。
逸散的冲击波如同无形的镰刀扫下,擦着工棚边缘掠过。
几块搭建工棚的岩石,瞬间化为齑粉。
靠近边缘的两名正篆刻阵纹的雍天器修惨哼一声,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手中半成的阵盘零件散落一地。
鲁铁身形被冲击波带得一个趔趄,那条瘸腿剧痛钻心。
但他布满厚茧的大手,死死抓住滚烫的铁砧边缘,硬是没让核心构件脱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