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营将士以重盾砸地,发出沉闷而坚定的轰鸣。
赤鳞骑枪戟林立,寒光如潮;冰霜龙鹫骑座下龙鹫引颈长唳。
赵洲剑修们悍然拔剑,万千剑鸣汇成一股撕裂长空的尖啸!
就连重伤倚靠在残垣断壁上的士兵,也挣扎着举起手中的断刃残矛,发出嘶哑却无比坚定的呐喊!
这声浪汇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铁血洪流,瞬间冲散了笼罩天剑峡的绝望阴霾,撼动了残破的山川!
仿佛连天穹之上那破碎的星穹剑幕残痕,也感应到了这股磅礴欲出的不屈战魂,残留的毁灭剑意发出低沉而亢奋的嗡鸣。
与下方迅速运转起来的庞大军阵、冲天而起的战意煞气,共同化作了抵御归墟魔潮的最后、最坚定的一道——血染的钢铁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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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剑峡隘口深处。
昔日流云洗剑阁的“镇海剑”基座旁,如今已成为构筑“天穹铁壁”防线的核心心脏。
空间在此地显得格外扭曲脆弱。
头顶,是张远以十三凶剑残意,强行糅合破碎空间壁垒而成的“星穹剑幕”。
那流淌着“诛”、“戮”、“陷”、“绝”等毁灭道纹的光流巨网,如同被撕裂后又粗粝缝合的苍穹伤口。
边缘处,残留的虚空乱流,与不断试图渗透进来的污秽魔气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和空间被拉扯的呻吟。
低垂的魔云厚重如铅,贪婪地舔舐着剑幕的每一道缝隙,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
在这片充斥着毁灭与不稳定的空间下,却燃烧着另一种炽热的意志。
那是熔炉的烈火,是铁锤的轰鸣,是不屈匠魂的咆哮。
此地,便是“天工营”铸阵之基。
瘸了一条腿的老匠人鲁铁,便是这营地的魂。
他并非雍天工部那些声名显赫的大匠,只是徐洲前线随军匠作的一名老手。
徐洲光复,他本可随遗民安置,却执拗地拖着伤腿,带着几个同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徐洲老匠,领着雍天支援来的器修大师和赵洲残存的器修,组成了这支不分昼夜与时间赛跑的队伍。
他们正在修复剑幕之下,最关键的几个地脉阵基节点。
材料,正是徐洲裂风城血战后带回的战利兼纪念——“玄纹重铁”。
这种吸纳了壁垒之光与妖魔污血、又在徐洲地火中淬炼过的特殊金属,坚韧异常,蕴含着一丝对抗污秽的微弱灵性,是修补被魔能侵蚀阵基的最佳选择。
“呼——轰!”
巨大的锻炉烈焰升腾,映照着鲁铁沟壑纵横、满是汗水和烟灰的脸庞。
他赤膊着精瘦却筋肉虬结的上身,仅用一条浸透冷水的破麻布搭在肩上,轮着一柄比他半个身子还沉的灵纹重锤。
每一次锤击落下,砸在烧得赤红的玄纹重铁胚上,都迸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和刺目的火星流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