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池中残留母液仍含有少量盐质与矿物废料,在后世的工业体系里可是件大宝贝。
缓步穿行盐堤,李斯文径直朝近处一方三卤台走去。
澄澈卤水静静铺在池底。
经过连日风吹日晒,水体早已浓稠厚重,表层凝结出一层细密晶白盐花。
阳光映照下,盐花泛着细碎银光,澄澈得晃眼。
不等周遭士族商贾开口问询,一道急促脚步声从人群外侧响起。
一名身着灰布劲装的精壮汉子,快步穿过盐堤,径直走近,并依次朝李斯文等人躬身行礼。
此人眉眼硬朗,脊背挺直,周身环绕着一股源自行伍的肃杀气,神态恭敬却不卑微。
众人一看便知,这绝非寻常劳工。
“属下徐忠,见过大总管,见过诸位大人。”
姓徐?
原来如此,徐家亲卫。
这人被选入随行扈从前,曾在汤峪参与过提纯、过滤岩盐的相关工作。
对卤水沉淀、蒸发、饱和结晶等整套流程了然于心。
此次盐场筹建,秦怀道特意将其抽调,全权负责盐场日常监管、工序把控。
待行礼起身,徐忠抬手指了指身前这座三卤台,介绍道:
“禀总管,这一方卤台卤水,自灌入那天算起,已经完整暴晒了两日两夜。
其间严格依照总管之前下发的,制盐纪要把控流程,沉淀、过滤、蒸发工序无一疏漏。
而今卤水饱和已经达标,不出半日,便可结晶成盐。”
此言落下,周遭安静一瞬。
在旁围观人群纷纷屏住呼吸,无数目光齐刷刷投来,聚焦在脚下盐池,心情不免期待,更有几分忐忑。
此前众人走马观花,亲眼目睹了引水入池、分层晾晒等多项流程,却始终心存疑虑。
没人敢笃定,这看上去过于简陋的法子,当真能晒出可用海盐。
李斯文负手而立,淡淡扫了眼池底盐花,微微颔首:
“既然饱和度已足,那便无需再等。吩咐下去,准备耙盐吧。”
说着,李斯文侧过头,目光扫过身后一众神色好奇、忐忑观望的士族商贾,不由轻笑一声:
“今日开工大典,也好叫诸位入股来宾,亲眼见识见识某这新式盐场,产出海盐成色究竟如何。”
“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