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茶香袅袅,弥漫船舱,中和了空气中的血腥。
众人重新入座,手中捧着温热茶盏,指尖传来阵阵暖意,驱散了身上寒意与激战中积攒下的疲惫。
待一切准备就绪,李斯文轻抿一口茶水,目光悠远,缓缓开口,几分感慨,几分伤怀。
“当初凉州五日三捷,虽大败吐蕃十万大军,又配合秦伯伯所率援兵,成功围剿吐蕃残军,战果颇丰。
可相应的,守城将士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李斯文垂眸,怔怔看着手中茶盏水面,闪过几分痛心:
“连番血战之下,守城将士伤亡惨重,阵亡人数过半,其余将士。。。无人不带伤。
哪怕断了臂膀,没了腿脚,依旧坚守阵地,不愿退缩半步。”
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战士们尸骨未寒,绝不可长时间拖延后事。
若放任同泽曝尸荒野,不仅是对英烈不敬,更会寒了活着将士们的心。
所以,在取得秦伯伯许可后,某便与王、段两位将军,分兵带人,挨家挨户的送还将士尸身。
哪怕路途遥远、山路崎岖,只为送每一位将士魂归故里。”
回想当年场景,饶是李斯文再如何铁石心肠,见惯了生死,也不由垂眸哀叹。
那些年轻到稚嫩的脸庞,那些此面向敌,慷慨赴死的背影,还有至死仍在呐喊的高呼。。。
桩桩件件,犹如还在眼前,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见李斯文神色沉重,薛礼垂眸,心中也泛起几分苦涩。
缓缓开口,接过话茬:“其实。。。今日裴兄、谢兄的疑惑,某当初也同样有过。
为何段将军、王将军,还有公子,不惜大费周章、劳民伤财,也要送还战士尸骨。”
“自打从军以来,某便早已接受了可能会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下场,更逐渐将其视作身为将士的荣耀。
大丈夫顶天立地,何处不为家?
死在哪里,便葬在哪里!
只要能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便无怨无悔,又何须如此麻烦,特意送回故里?”
薛礼话音落下,苏定方、秦怀道、侯杰三人纷纷点头,一脸认同。
苏定方一生征战沙场,见过无数将士战死,早已习惯了将战死的同泽就地埋葬。
轻轻叹了口气,补充道:“薛将军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