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轻薄一层干系,让人去他家里搜一圈,搜不着也就罢了。”
“如此容易?”
“有什么难的?本也只是族亲,再说了,没抓到人也不是坏事。”
没抓到人,自然就能把些该平的账也平了。
沈揣刀垂下眼,大口吃起了羊肉烩面。
谢序行反倒问她:“买马可不是容易差事,一路上行船都得小心照料着,这人可信么?要不你等些日子,晋万和也有往岭西去的船,让他们跑一趟就是了。”
晋万和票号就是谢序行当初给沈揣刀信物让她去提了七千两银子出来的票号,虽然是晋商开的,在维扬也很有些信誉,尤其是这几个月,原本只在城北开了一家的晋万和票号现在有三家,抵押、拆借和存银都利落干脆,在民间和商贾之间是颇有名头的。
将嘴里的肉和面嚼了咽下,沈东家说:
“我竟不知道晋万和还做跑商生意。”
“他家生意多着呢,过几日他们的小东家来了维扬,我带他来见你。”
沈揣刀将面碗放下,笑着摇头:
“我可没那么大的脸面,让堂堂晋万和票号的小东家来见我。”
“怎么没有?沈东家是什么人物,脸面大得很,你一句话,晋万和的船就能直去了岭西,给你带了好马回来。”
沈揣刀摆手:
“买马的事,还是托给我朋友吧,她之前替我买马,又给了我一些定好的木头让我在寻梅山上建庄子,我欠了她一份人情。”
谢序行原本没把那个被锦衣卫堵了门的放在心上,听沈东家说欠了人情,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年纪老得都够给人做爹了,怎么还无缘无故献殷勤?”
将苗若辅的名册扔在案上,谢序行垂下眼,一只手撑在榻上。
他的身子下面铺着狼皮,一旁的熏笼上盖着他今日穿的那件大红的羽纱氅衣。
“你们两人守了他这么多天,他是如何一个性子?”
“回大人,苗若辅他就是个胆小的。”
烛火幽幽,两个壮汉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白天在沈揣刀面前的嚣张跋扈分毫不剩了。
“胆小的?”
谢序行笑了声:
“一个将木材行开在七八个城里,手里有四五艘船的大行商,在你们嘴里就只有‘胆小’两个字?那他的本事还真是不小。”
“大人,小的、小的们也觉得怪,才、才故意、故意凶了些。”
“哈,倒是个会顺杆爬给自己找补的。”
斜靠在榻上的男人看着地上的毯子。
上好的织毯,知道他来了维扬,晋万和的人立即给他送来的。
“苗若辅的夫人,你们可曾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