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过而立的公主殿下身穿蛟袍,步履轻盈,在此时竟仿佛一个采得了最香一束桂花、最红一枝枫叶的少女般,女官们提着衣裙,怎么也追不上。
“殿下。”
听见熟悉的声音,赵明晗转身,看见庄舜华站在枫树下的飞檐亭里。
她脸上的笑淡了三分:
“庄女史。”
“殿下,石阶上偶有碎石,您脚下小心些。”
赵明晗看着她,她亦看着她的公主殿下。
“你怎得不说我不守规矩了?”
双手放在身前,庄舜华对赵明晗深深行了一礼。
“殿下的规矩才是规矩。”
“哈,庄女史,本宫想走的这条路可不好走,本宫想要的规矩也未必立得下。”
“殿下,王朝更迭,皇座轮转,数千年来天下间有过无数公主,舜华从前以为殿下应是公主中最好的。如今才知道,是舜华着相了。”
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到亭子前,赵明晗微微俯身,看着自己的女史,也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姑娘。
“你怎么着相了。”
“殿下是殿下,殿下先是殿下,然后才是公主。”
风吹着枫叶,像是火焰,又像是笑声。
“你也一样,你先是庄舜华,然后……还是庄舜华。”
一把拉起庄舜华的手,赵明晗大声道:
“走,咱们去看看还有什么能赏了那个姓沈的小丫头!”
造膳监里,听闻余下的四道菜不用上了,沈揣刀也不意外。
冷热共十六道菜,最后这四道是给殿下周全颜面的正经饭菜,不给那些权贵吃,正好能给行宫中的宫女太监们加菜。
给宫女太监做饭活计就不用沈揣刀动手了,连戚芍药都闲了下来,懒懒散散坐在了造膳监外头。
谢承寅来造膳监是为了看热闹,结果又是蚂蟥又是狼啃过的骨头,看得他胃口全无,早早跑了,只留下谢序行。
谢序行不光留在造膳监里,甚至还想动手帮忙,他当初在后厨呆了那么久,别的没学会,糯米粉、芝麻馅儿倒是都能磨得挺好,沈揣刀干脆给了他些炒熟的黄豆,让他磨黄豆粉。
他倒也干得津津有味儿。
现在无事了,看着帮厨们把泔水之类都提了出去,她问孟小碟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孟小碟摇头:
“你也歇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