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可能。”
范文达把烟搁回去。
“刚才他给我打了电话,他说,他哥的事想跟我当面问几句,明天中午……”
老姚没动。
他跟着范文达二十一年,听过比这难听的话。但他听得出来,老板这一句,不全是说给他听的。
范文达靠回沙发里,没急着接下去。
屋里只剩烟头慢慢燃着的那一点亮。
陈杰这一句话,要是几年前说出来,会是另外一种意思。
客客气气,带点本地华商对地方圈子的礼。
今天打电话过来的不是当年那个跟在哥哥后头的小伙子。
今天打电话过来的,是一个在西贡有自家摊子、在金三角扎了根的人。
“我哥的事我想跟你当面问几句。”
这话听在外人耳朵里像一句客气,听在范文达耳朵里不是。
这是告诉他:你避不开。
范文达心里清楚。
过了一会,老姚把那份对折过的纸往他这边推了推。
“老板,要不找个理由,不去?”
“得去。”
范文达说得很平。
“这一通电话,他打的不只是给我。海防这边今晚,这通电话已经传到几处了。陈家、华商会、码头那几位……我不见,所有的矛头都会指向我。”
老姚不说话了。
范文达自己也清楚,陈杰是盯上自己了,在没有洗清嫌疑之前,对方很有可能会把自己当成凶手。
刘志学有大使馆的人撑着,有合资公司这层壳子,有韩国商会担保。
陈杰真要动刘志学,得先过这几道关。
但他范文达不一样。
海防这边,本地圈子里把他当首嫌了。
这几天他没掀什么动静,等的就是借他手出刀的那个人自己露头。
华商会那边没什么人来探他,码头那几位也都收了热乎气。
老熟的几个会长托人捎过两句不咸不淡的话,意思都是让他先过这一阵再说。
现在陈杰回来,情况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