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苏木已经清晰的意识到,三峰建筑的问题,绝不仅仅是简单的经营不善、市场淘汰的问题了。
从邓世泽到韩后标,再到下面那些施工队经理,他们层层包庇,上下勾结,形成了一个坚固的利益共同体!
他们都在拼命的捂着盖子。
都不想、也不敢让三峰真正破产,把这个巨大的、充满污秽的盖子彻底掀开!
那么,这个盖子下面,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和巨大利益呢?
无非就是那些老生常谈的的问题。
侵吞国有资产、利益输送、权钱交易、贪腐舞弊……罢了。
这些套路,并不新鲜。
太阳底下就没有新鲜事。
苏木凭借经验和直觉,能想到这些,也能大致猜出里面的水有多深。
但是……想明白了又能怎样呢?
他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自己虽然看穿了他们的把戏,虽然胸中怒火滔天,虽然恨不得立刻就将这些蛀虫绳之以法……
但是,自己现在只是静海的政协主席。
自己只有调查权、建议权、发言权,却没有直接的处置权、执法权!
无法调动纪委,无法命令公安,无法直接插手国企的内部管理和人事任免!
如果这里是在明州,凭借自己在那里经营的根基和人脉。
哪怕自己只是正斜竹溪,也有一百种方法,能想办法绕开阻碍,动用各种力量,把三峰这些蠹虫给揪出来,依法查办!
可惜……这里是静海,不是他的大本营明州,强龙难压地头蛇。
更何况,他现在还算不上是真正的强龙。
这种空有洞察却无力施为的憋屈感,如同毒蛇一般,啃噬着苏木的心。
他看着对面那些虽然表面惶恐、但眼底深处却可能藏着一丝“你奈我何”神色的邓世泽等人。
第一次在静海,感受到了某种来自权力结构和现实规则的冰冷的束缚。
“邓总。”
苏木的声音冰冷,如同淬火的钢铁,他强压着胸中翻腾的怒火,一字一顿的说道:“准备开现场会。”
邓世泽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