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礼就是秩序的一部分。
但他更知道,人命比制度重要,行动比文书重要。
雪地里的尸体,不会因为皇帝的一纸罪己诏就忽然活过来。
太平年间,礼部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他们可以一天到晚研究,新年朝服的颜色该是朱还是绛。
可以讨论陛下登坛时,礼乐之序是宫商角徵羽哪个先奏。
可以在典籍堆里泡着,绞尽脑汁给一个不知名山神写篇四百字的碑文。
他从前也干过,甚至干得还不赖。
但眼下,整个北地几乎要冻成了一座大墓。
百姓无衣无食,尸首横陈在街头巷尾。
而礼部的人却还在案前摩挲纸张、斟酌字句、议论风雅地商讨诏书格式……
“罪你自己去吧!”
李北玄冷冷的骂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
半个时辰后,皇城西门。
李北玄提着衣摆快步而来,一路穿过太学街口、靖政坊。
等他快走到宫门时,守卫已经注意到了他。
“站住,何人?”
几名禁军上前,一人拦在他面前。
“李北玄,定远伯,礼部员外郎,有紧急要事求见陛下。”
他拱了拱手,出示腰牌。
闻言,为首的一名校尉皱了皱眉。
接过腰牌一看,又抬眼看了看李北玄的衣着和气息,显然认识他,
但拱了拱手后,却仍旧摇头道:“今日非朝会日,未经宣召,任何官员不得擅入内廷。”
“我不是求见,是请调。”李北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