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聪明。”她语气略缓,眼中多了一丝复杂。
“只是……我能看到这些书而已。”
李北玄怔住了。
赢丽质却像是没看到他的表情,自顾自轻声说了下去:“你记得上次,咱们去义庄后头,问那几个老农的事吗?”
“记得。”
“那天我才知道,他们很多人连翻地为何翻、肥料为何发酵都不明白。”
“有人种了一辈子地,却不知为何需要轮作。有人知道粪肥好,但不知为啥堆出来的肥料反而烧苗。有人说夏种早稻,秋播麦,可却连节气和天气变动的关联都不知道。”
“他们的知识,全靠父辈经验,一代一代试错得来。”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正忙着田间劳作的那些农人,眼神复杂。
“我以为我学的这些,是纸上谈兵。”
“可那天我才发现,很多人,连纸都没有。”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像钉子似的砸进李北玄心头。
李北玄默然。
是啊。
现在他们搞出来了农务试验署,有了成果,也有了理论。
可这些成果,怎么推广出去?
让科举单开一门农事科?
别闹,朝廷现在勉强肯开农事署已经是极限。
靠印书?
可以。
虽然有了印刷术,书本的价格是被打下来了。
但有几个农民是识字的?
就连李北玄这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现代人,读起文言文来都感觉佶屈聱牙,更不要说普遍学历为胎教的普罗大众了。
那么,要从根本做起?
开蒙班?设扫盲学堂?
可以,也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