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高田低田,原来不是庄稼长得高还是低来分的吗?
什么叫水稻忌风霜,原来并不是光有水泡着就行?
什么叫“粪水三分肥七分害”?你们老祖宗发明的这些口诀,能不能配点注释啊!
李北玄一边念书,一边忍不住低头在小纸片上写写画画。
琢磨那张二十四节气作物适种表,不知不觉把旁边一个七岁小孩都看愣了。
然而,也就是在这日复一日的上课过程中,李北玄也开始真正明白,什么叫“雨水期不插秧,寒露前不得种”。
明白“粪水三分肥,七分害”的老农经验,不只是土话,更是代代试错得来的血泪真理。
而最让他惊讶的是……
那个原本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赢丽质,懂的农学知识,居然比启蒙堂的夫子更多一些。
不仅熟读《齐农六略》,更是对季节节气、耕作时序、粮作品种如数家珍,甚至还能画出“九宫田图”、“排水沟布设法”……
她居然是位农学大师!
……
某一天傍晚,课程结束后,李北玄坐在田埂上啃着馒头。
夕阳西下,水田微泛光。
赢丽质站在他对面,正低头翻着记录簿。
“你懂得真多。”
李北玄边咀嚼边含糊地感慨。
“我刚刚才搞懂秧田和本田,你这边就已经能布渠引水,还能算出单位用水量了……”
“我是真佩服。”
赢丽质闻言,手指轻轻顿在纸页上。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眸光清亮,唇角却没有扬起得意之色。
“你别觉得我懂得多。”
她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只是出身好,是皇家子女,从小有人教。”
“七八岁时,我就开始读《农政全书》,十岁会背《九章灌溉图》,十五岁已经能背出各州各地的土壤成色与气候之异。”
“不是我聪明。”她语气略缓,眼中多了一丝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