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却是藏着惭愧与悔意。
而扎西站在人群之中,望着高蔚生冷峻的神情,又想起方才李北玄那一幕,心头百味杂陈。
他原本是抱着试探与侥幸回到安西的。
打从入城那一刻起,他便在打算盘。
想着李北玄当初护着他们、让他们免税、安排驿馆、送酒送饭……
这些情面应该还能续上几分。
而得知李侯爷重伤时,他心里还想着:那更好,重伤之人念旧情最重,几句好话、些许软态,或许便能换得原来的好处。
于是,他去了都护府门口去叙旧情。
又在堂上,和其他商人一起讨价还价。
说得激烈,退得慢。
说到底,还是心里那点“或许还能省点”的念头在作祟。
可现在,他是真的看明白了。
李北玄披伤而来,声都发不出来了,还在替他们说情。
结果人一倒下,反倒是高蔚生一锤定音,把原本还能讲点价的事彻底拍死。
这一下,扎西真意识到,他们这些人,尤其是像他这种带着投机念头回来的西域客商,早就没有多少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以前能在安西吃得开,是因为李北玄顶着、护着、撑着。
现在战乱刚止,形势已变。
靠讲情面,已经混不下去了。
高蔚生这人,不是李北玄那种笑脸迎人的官爷。
他是刀子嘴、刀子心。
他要的是章法,是拿命换回来的秩序。
扎西很清楚,现在再拧着不配合,只会吃苦头。
他这回要是还不变个法子做人,那他在安西的路,就算是彻底堵死了。
他不想走到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