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的底色却是死亡与毁灭。白骨、枪火、鲜血,这些才是这片土地上永恒的主题。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又仿佛在逃避着什么。
她知道,春天的到来并不意味着战争的结束,而是新一轮的轮回。
卡森娜:【我们的大诗人又在独自EMO呢?】
带着电流杂音的调侃从耳麦里炸开,劣质扬声器将每个音节都撕扯成锯齿状。
QJB-201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金属耳罩里渗出的冷汗让皮肤发痒,她扯松战术背心的领口,喉结滚动着咽下三句更脏的咒骂。
这破设备还是几天前从敌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当时沾着脑浆的耳麦在雪地里冒着热气,现在似乎连那点余温都变成了刺痛耳膜的毒针。
“去尼玛的,谁给老子安排了个做冷板凳的活,你不知道是吧?”她咬着后槽牙低吼,指节泛白地攥紧起爆器,暗红色塑胶外壳被焐得发软,液晶屏上跳动的倒计时像极了老家巷口坏掉的霓虹招牌。
碎石在她军靴底下发出细碎的呻吟,风化岩柱投下的阴影如刀锋割裂着她的迷彩服,某根石笋顶端还挂着半截冻硬的绷带,在风里飘成惨白的旗。
所有炸弹早已像毒蘑菇般扎根在石缝深处,她甚至给每个引爆点都做了个性标记——7号位塞了枚生锈的齿轮当装饰,9号绊线特意多绕了两圈,像是被风扯碎的破布条。
这座天然形成的死亡剧场堪称完美:两侧风化石林犬牙交错,某块摇摇欲坠的页岩简直像被上帝掰过的多米诺骨牌,只要起爆角度精准,整片山崖都会成为她的迫击炮。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起爆器的保险栓,金属凸起的防滑纹路在皮肤上压出深红的印痕。
这玩意儿本该接在重机枪扳机上,她恍惚想起上次扣动MG42时枪管融化的场景,滚烫的金属汁液把雪地烫出蜂窝状的伤疤。
“专业对口个屁。”她对着虚空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在零下五度的空气里凝成冰晶,怀里的弹药包轻得让人心慌,里面躺着最后三颗用化肥和闹钟零件攒的IED,缠满电工胶布的引信让她想起村子里面老外婆纳的千层底。
当机枪手需要的是暴雨般的金属狂潮,而现在她就像个捏泥巴的孩童,把杀戮的艺术品悄悄埋进大地褶皱。
“话说,任务的要求不是尽可能的活捉吗?”QJB-201用犬齿磨开锡纸包装,蜂蜜混着焦糖的甜腻瞬间在齿间爆开,黏稠糖浆裹着碎榛子卡进后槽牙的缝隙。
她蜷在风化岩洞的阴影里,看着掌心里最后三颗琥珀色软糖——每颗都嵌着完整的夏威夷果,糖体上还留着老嬷嬷拇指按压的纹路,像极了她们家窗棂上的冰花。
卡森娜:【哎呦?你这个说话不过脑袋的人,竟然能问出来这个问题,还真是稀奇啊】
电流杂音中混着金属刮擦的锐响,像有人拿铁勺反复剐蹭她的耳蜗。
QJB-201扯下战术手套,指尖沾着糖渣划过起爆器键盘,黏腻触感让她想起三天前的雨夜——那个缩在灶台边熬糖的老妇人,龟裂的指节握着铜勺在铁锅里画了三百二十七个圆圈。
“去尼玛的!”她突然捏爆空糖纸,铝箔撕裂声惊飞了石缝里的渡鸦。几粒没化开的糖晶扎进掌心,刺痛感顺着腕骨爬上太阳穴:“炸死算便宜他们了,老子要让他们看着自己的肠子流进雪地里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