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遍地黄灿银杏叶子远观如绮罗,满街浮动,烂漫不可方物。
乌鸦嘎嘎,在教堂上空盘旋。
有刚搬到附近的殷实人家,就图此处街道干爽。
桌椅,梳妆台,木板床,全是上好了大漆、雕刻着或松鼠葡萄或蝙蝠祥云或松鹤的雕花刻镂,以显示自己的财力。
要三个人才能搬动的衣橱,也须得沾沾文气,刻着:云锦天孙织,霓裳月姊裁。
没的说,贵气!
有旗-人定时定点拎着鸟笼,来这附近瞧瞧有无热闹可看。
却发现今天人格外多。
“呦,拿了瓜子,怎地不吃?”
“嗨,洋人地界,谁敢乱扔瓜子皮?”
“也是这个理儿。不过,今儿都来凑什么热闹?”
“嘿,要说今儿却是有件大事儿要发生。”
“您说说!”
“赵传薪,知道吗?”
“这哪说的,赵屠夫,谁能不知道?老佛爷恨他恨的牙痒痒哩!”
两人白话间,人更多了。
而这才刚过早饭点。
西装革履戴礼帽的赵传薪,就在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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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还拎着一根昨晚上在酒楼顺走的洋人的文明杖。
耳听得百姓闲言碎语、捕风捉影,脚下不停,围着bj饭店转了半圈,也没看见什么名堂。
赵传薪拿手掌拍打掌心:“难道说,刀斧手都埋伏在了饭店里?”
看着看着,忽然在人群中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
高挑、丰满的身材,倔强的小眼神……不是丽贝卡·莱维还能是谁?
京城是个什么地方呢?
鸽子、乌鸦、高耸的城墙、提鸟笼的八-旗、明明不是什么好东西还必须粉饰的很牛逼的做派、懒洋洋又骄傲和急匆匆又卑微的泾渭分明、大街上擦肩接踵的可能是某个大官儿、趾高气昂满身腥膻味的高鼻深目洋人……
一个让人想定义又没法具体定义的地方。
丽贝卡·莱维和这里简直格格不入。
她脸上有殷殷期盼,有焦急,有情怯,有羞涩,分明个头高挑却还踮着脚、咬着嘴唇的样子,赵传薪的眼睛几乎就不可能漏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