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面色沉凝,越众而出,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屠刚,胃口太大,小心撑死。我青岩部立足于此数百年,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想要猎场和血晶,就拿命来换!”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屠刚眼中凶光一闪,“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兄弟们,给我……”
他话音未落,旁边那黑衣斗篷人忽然抬起手,制止了他。一个沙哑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屠首领,稍安勿躁。”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族长和陈月梅等人,缓缓扫过栅栏后的青岩部战士,最后,竟然在人群中准确地落在了手持骨矛、严阵以待的张志文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冰冷、探究,仿佛毒蛇的信子,让张志文浑身寒毛直竖。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但对方似乎对他格外关注?
“青岩部的诸位,”黑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我们此次前来,并非只为猎场血晶。前几日,我部在灰岩河谷附近遗失了一件重要物品,疑似被贵部之人拾得。若能交出此物,今日或可免去刀兵之灾。”
重要物品?青岩部众人面面相觑,连族长和陈月梅也皱起了眉头。他们根本不知道黑山部丢了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我们没捡到你们黑山部的任何东西!”陈月梅冷声道。
黑衣人低声笑了笑,那笑声令人极为不适:“是一件……很小,但很特别的骨片。上面刻着一些古老的纹路。或许,被某些不识货的人当作普通物件收起来了。”他的目光,再次似有若无地瞟向张志文的方向。
骨片?古老纹路?
张志文心中猛地一跳!他突然想起,几天前处理那批厚甲疣猪尸体时,在泥地里偶然踢到过一个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色泽灰白,一面似乎有些模糊刻痕的骨片。当时他以为是某种妖兽的碎骨,没太在意,顺手就揣进了怀里,后来忙于其他事情,几乎忘记了!
难道……黑山部大动干戈,甚至不惜直接威胁开战,就是为了那枚不起眼的骨片?那骨片上到底刻着什么?
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如果那骨片真的如此重要,甚至可能是与天道心法第十篇相关的线索……他绝不可能交出去!但眼下,黑山部兵临城下,若因他私藏此物而引发部落血战,导致青岩部死伤惨重,他于心何安?更何况,对方似乎已经有所察觉……
就在张志文内心激烈挣扎,陈月梅等人严词否认,双方气氛剑拔弩张之际,那黑衣人忽然又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看来,诸位是真的不知道了。也罢……或许是我们搞错了地方。不过,既然来了,空手而归总是不好。屠首领,灰岩河谷的猎场,我们今天总得要个说法吧?”
他的态度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似乎那“重要物品”只是顺便一提,主要目的仍是抢夺资源。但这番做派,反而让张志文更加警惕。此人阴险狡诈,他提及骨片,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是故意说给某个人听的?
屠刚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巨刀再次扬起:“少啰嗦!老东西,最后问你一次,交,还是不交?!”
族长苍老的身躯挺得笔直,手中木杖重重一顿:“青岩部儿郎,唯有战死,绝无跪生!备战!”
“杀——!”青岩部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弓箭上弦,刀剑出鞘,凛然的战意冲天而起!
黑山部那边,屠刚狂吼一声,巨刀向前一挥:“给我杀!踏平青岩部!”
大战,一触即发!
张志文握紧了手中的骨矛,看着如潮水般涌来的黑山部战士,又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凉坚硬的骨片,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个人的秘密,部落的存亡,在这一刻,被推到了血腥的刀锋之上。他必须做出选择,而这选择,或许将决定许多人的命运,也决定他自己能否在这绝境中,找到那一线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