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钰没有动静,被胡月儿踢得时候依旧一动不动,只是抱着我的腿一味的呢喃着。
?呢喃,渐渐变成了呓语。
?她的呼吸忽然变得均匀。
?大概,就是从胡月儿说她的仇人已经被斩杀、我一定会救她的人开始,她的呼吸开始变得均匀。
?我叹了口气,蹲下身来,理顺了对方凌乱的头发,发现对方依旧保持着抱着我腿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睡着了。
?我摇了摇头,将这姑娘抱起来,在那个男孩子身边放下,刚刚起身,发现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里走神的男人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他站在那里都不停的晃悠,就像是喝醉了酒。
?胡月儿嘴唇蠕动,冲着我说了“小吉祥”三个字。
?我愣了愣,原来,这个男子就是现在的黄门掌柜了。
?我脑海里不知为何,忽然浮现出上一次我来东北的场景,四大门的掌柜齐聚一堂,白老太君,黄老太爷,常姑姑,胡大掌柜……
?转眼之间,老面孔纷纷消失,换上了更加稚嫩的面孔。
?我正待要说话,安慰几句,小吉祥“噗通”一下跪在我面前,然后干脆利落“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这……”
?我连忙上前,准备把他扶起来。
?小吉祥摆了摆手,自己站了起来,神情有些萧索,苦涩道:“惊蛰哥,月儿这么喊您,我也就这么跟着喊您,我知道这么喊您是我高攀了,您别见怪,这是我爷爷叮嘱的。
?他说,如果您真的来了,让我看见您了,先给您磕三个头。
?为什么给您磕头,他说您知道。
?如果您愿意受着这三个头,他让我和师兄弟们以后跟着您,还说,您别把我们当人,就当是养了几条狗,狗不厉害,但很凶,能给您看家护院,豺狼虎豹的打不过,但敢扑上去撕咬,至少能给您争取一些时间,总归还有些用处。
?他也说,如果您不愿意受着,就让我们师兄弟几个一头撞死在您面前,因为狗这种东西只有跟着主人才能发挥作用,离开了主人就是流浪狗,说不定哪天就死在了垃圾堆里,没有尊严,也挺可怜。”
?他话音落下,原本半死不活躺在大通铺上的一些人就跟诈尸了似得,齐刷刷的坐了起来。
?有个身上缠满绷带的,坐起来的瞬间,伤口崩裂,鲜红色迅速在绷带上晕染开来。
?旁边的巫医“哎哟”的惊呼了一声,正准备上来,却被那人一把推开了。
?这些人齐刷刷的看着我,我在他们眼中没看到什么坚定啊、坚毅啊之类的神色,只有空洞。
?所以,我很确定,这些人真的会一头撞死在这里。
?于是,我迈出的脚步收了回来,沉吟了一下,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小吉祥的三个响头。
?“您忙,我不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