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一众围观群众早已看得失神。
无论是衣着华贵的士族商贾,还是满身尘土的底层劳工,此刻皆是一动不动。
目光死死黏在那座雪白盐山之上,眼底满是沉醉。
简单引水、自然晾晒、几日等候,便能凭空堆出万斤海盐?
而且盐色纯白、质地干净,成色远超市面上流通的粗盐、黑盐,甚至不输关中出产的精细岩盐。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生出感慨:这制盐法子,未免太过简单,太过恐怖!
在场劳工皆是世代煮盐的老手,自幼便在盐田、盐灶旁谋生,对古法煮盐的艰辛深有体会。
传统煮盐,流程繁琐、耗费巨大。
沿海盐户全家老小齐上阵,秋冬收割芦苇囤积柴火,寒暑时节下海挑水储卤,而后架起铁锅,烈火烹煮。
一锅海水反复熬煮数个时辰,不断提纯过滤,最终也只能产出寥寥数斤粗糙黑盐。
海水本身带有腐蚀性,加之民间铁锅质地低劣、杂质繁多。
反复烧煮不过十日半月,锅底便会锈蚀穿孔,报废重铸。
再加上层层苛捐杂税、官吏盘剥。。。
寻常盐户辛苦操劳大半月,除去成本耗费,到手铜钱寥寥无几,勉强糊口度日。
而那些被世家大族豢养的流民劳工,处境更为凄惨。
每日天不亮便要起身劳作,深夜方能歇息。
起早贪黑、辛苦操劳,每日所得不过几碗粗粮,勉强果腹。
盐灶旁烟火缭绕、高温炙烤,常年烟熏火燎之下,不少盐民双目失明;
海水湿气侵体,四肢常年浸泡卤水,皮肤溃烂生疮,久治不愈。
一旦体力衰败、无力劳作,便会被看管仆役肆意驱赶,甚至活活打死,随意丢弃荒野曝尸。
正因亲身熬过无边苦楚,亲眼见过同行惨死荒野。
在目睹新式晒盐法的高效简便之后,这群劳工才会如此失神恍惚,难以置信。
他们干啥来着,怎么就出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