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李君羡耸了耸肩,早已见怪不怪。
圣上随性散漫、行事不拘小节,加急密折撞上垂钓玩乐,早已是常态。
临近帝王身侧,柳奭躬身垂首,双手平举奏折,朗声禀报:
“陛下,顾俊沙刚送抵的战报!”
喧闹河畔瞬间一静。
还在低头端详黑鲫,面露得意的皇帝,脸上笑意陡然一滞。
随手将手中大鱼丢进鱼篓,双手在衣袍上随意擦拭,擦去沾染水渍。
伸手接过奏折,指尖触碰到微凉坚硬的封皮,皇帝实在不解,低声喃喃自语:
“李斯文那混小子,最近又不安分了?也没听闻江南有任何动荡风声。”
现在的江南地界,李斯文可谓是威势滔天,无人敢犯。
祸乱巴州多年的蛮族,被他打服收编,收为麾下最忠实的鹰犬;
一度搅动风云,起兵叛乱的长孙安业,兵败被俘,押解入京,等候处置;
曾经垄断江南,与朝廷划江而治的八大家,也是折损过半、元气大伤。
余下士族或是归顺,或是低调,不敢再做造次。
若无几年休养生息,被打怕的江南各家,绝不敢再去挑衅李斯文。
所以说。。。李斯文为何会动用百骑,加急传书?
至于海外贼寇,近些时日苏定方率领新建水师出海围剿,送来的战报清一色全是大获全胜。
其中缴获金银物资、贼寇船只无数。
李二陛下深知水师初建,兵卒尚且稚嫩,不宜过度征战损耗。
便在回函里几次叮嘱,以战代练,稳步发展,不可一味收割战功,过度压榨兵力。
南疆平稳、海外安宁,何来紧急战报?
皇帝心中疑惑重重,指尖摩挲火漆,面色有些凝重。
柳奭站在一旁,察言观色,迟疑片刻,终究还是硬着头皮低声纠正:
“陛下,此折并非普通战报。”
“这份密折,由武连郡公亲笔呈上,乃是百骑内部密信。”
话音落下的瞬间,皇帝眉眼骤然一沉,无形帝王威压悄然弥漫。
哪怕身处燥热河畔,周遭众人也不由得脊背发凉、心生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