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三家为求自保、主动示好,共计赔付公爷六十五万贯巨款。”
“可当时赔付,高家砸锅卖铁,几乎是倾尽家底,才勉强凑齐了分内份额。
饶是顾、陆两大豪门,一时间也拿不出足额现钱。
大半钱款是动用库房积存,小半则是以各类物资折算,并向各家商行抵押了不少门面、家产。”
“只是后来。。。两家倒卖物资,私通外邦的罪过事发,朝廷下旨彻查,收缴其数年跨境商贸所得。
经此两劫,顾、陆两家早已是伤筋动骨,族中流动资金更近乎枯竭。
家底虚空、产业做抵,可以预见的,未来数代都再难恢复元气。”
说到这里,谢清语气愈发笃定:
“所以说,就以两家现在的窘迫境况,别说一次性拿出四十四万贯现钱。
便是十万贯现银,都要掏空库房、四处拆借,才能勉强凑齐。
这笔账,根本对不上!”
一番有理有据的分析,如冷水浇头,让原本满心亢奋的众人瞬间冷静下来。
是啊,大伙只顾着惊叹这一千八百万贯的天价总额,沉溺于一夜暴富的狂喜,从而忽略了最是讲理的现实。
纵然江南士族富庶百年,底蕴深厚,但也终究不是神仙,绝不可能凭空变出千万贯巨额现钱。
千万贯现钱,海量金银铜货堆叠,足够铺满整个顾俊沙。
更别说,各家近期接连遭创、财力受损。
就算是当年江南鼎盛时,也没哪家能一次性拿出这般巨额现钱。
念及至此,裴行俭心头一震,再细想前因后果,只觉得豁然开朗。
转头看向李斯文、秦怀道,见他俩神色淡然,似乎是早有预料,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按士族历来的行事规矩,当无力补交钱款时,可抵押田产、出让屋舍、质押固产来填补差额。
可问题是。。。
田产、地宅等不动产,都是各家几代人挖空心思,才从各方那里抢来的。
作为立家之本,一代代传下去的根基,等到落魄时,还能保证家里百年延续。
远比一些现钱、物资珍贵得多。
现钱耗尽可以再挣,物资亏空可以再补。
但根基产业一旦出让质押,再想拿回来,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精力。
可能长达数年的讨价还价过程中,家族便已经衰败、没落。
故此,所有江南士族都秉承着一个心思——宁多花数倍现钱破财消灾,也绝不能动半分田产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