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怎能眼睁睁看着族人优柔寡断,错失机遇,亲手葬送两族希望?
可话音刚落,对面周氏席位上,另一族老轻轻摇头。
这位周氏族老更上年纪,逾过七旬,面容枯槁、身形瘦削,须发皆白。
“不得鲁莽!绝不可,万万不可!”
“我周、沈二族,与顾、陆、杨三家早有协议,迁延付款、共对大局。
而今局势未定,协议尚在,咱们率先倒向李斯文,便是背信弃义、出卖同盟!
此举一出,你、我二族定将自绝于江南,被整个士族圈视作叛徒。
此事干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意气用事!
沈氏族老当即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耐,愤然驳斥道:
“周老头,你当真是越活越糊涂!
两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还纠结什么信义颜面!
当真以为杨霖、顾胤、陆敬之他们仨,又是什么良善之辈?
他们不过是把咱们周、沈二族当枪使,局势有利,三家大口吃口,剩下各家分利喝汤;
但凡局势恶化,转头就会弃各家利益于不顾,牺牲弱小,保全自身,哪来的半分情谊!”
“你个老糊涂,怎么还在纠结面子!”
陡然,沈氏族老重重一拍案几,语气愈发沉重:
“而今新政落地,朝廷明管天下盐铁,严查民间私产!
这对于常年豢养流民、私煮私贩的江南各家而言,就是灭顶之灾!
顾俊沙盐场的入股股份,就是大难临头前唯一的保命护身符!
而今,盐场股份已经到了有价无市,千金难求的地步。
不知多少世家砸锅卖铁,也要试图抢购一股,以求一线生机!
就这种情况,还想着死守信义,弃生路而不顾?
呵,你这哪里是老糊涂,分明是活够了,想带着两家自寻死路!”
周氏族老被怼得哑口无言,嘴唇张合数次,终究发不出半点辩驳之言。
只能颓然低头,长长一声叹息,老脸满是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