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轻响,方才还立于桌案,气势汹汹的杨烈,便被硬生生拽落地面。
不等杨烈再度发作,杨武已然贴近他耳畔,牙关紧咬,一字一顿沉喝道:
“今日已然彻底撕破脸面,再作逗留,只是自取其辱、白白送命!
咱们不争一时之快,盐场之利、今日颜面之仇。。。再徐徐图之!
只要你我安然,杨氏根基尚在,今日之辱,他日定当百倍奉还!”
杨烈死死咬紧牙关,眼底不甘几乎是满溢而出。
可这番话如冷水浇头,瞬间浇灭了心头的大半狂热。
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松开紧攥双拳,却见掌心处,早已被指甲刺出条条血痕。
血丝顺着指缝渗出,十指连心之痛,却不及心中屈辱万分之一。
所有的不甘、羞愤乃至恨意,尽数压入心底深处。
今日之辱,刻骨铭心,将来势必偿还!
杨武同样长舒口气,敛去脸上所有情绪,眼帘低垂,遮住眼底晦暗,再不外露半分波澜。
强行稳住身形,不再抬头看向高台,免得徒增笑柄。
只是。。。临转身之际,杨武脚步微顿。
并在满堂宾客,足足数百道复杂各异的目光注视中,抬手躬腰,行了一标准拱手礼。
礼数周全、姿态规整,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可周身却无半分敬意,只剩冰冷彻骨的疏离。
这一礼,不敬李斯文,只是一道临别赠礼。
他就是要让满堂士族、乡绅、商贾看个清楚——
哪怕身陷屈辱、被人当众驱逐,杨氏子弟依旧守礼有度、进退有据。
反观李斯文,身居高位,执掌大权,却端的心胸狭隘、恃强凌弱、动辄辱人逐客。
一雅一俗,一礼一暴,高下立判!
礼毕,杨氏兄弟二人再不迟疑,迎着满堂注目礼,迎着刀锋与弩矢,稳步走出议事堂。
直至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大堂内依旧鸦雀无声。
满堂宾客各个屏息凝神,面色紧绷,全被李斯文这手喜怒无常给吓到了。
不是公爷,那可是弘农杨氏诶!
千年名门,更是前朝皇族余脉,底蕴深厚、声望卓着,放眼天下士族,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其嫡长、嫡次,身份同样显赫,寻常官吏谁见了不礼让三分。
结果就因为几句质问,便被公爷你直接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