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新兴士族与老牌世家的区别。
没错,在那些动辄千百年基业的江南世家眼中。
饶是关陇门阀再如何权势滔天,说一不二,也只是些后生晚辈。
论心肠狠毒,手段阴狠,还是太嫩了些。
至少。。。在苛责卖身家中的流民散户这一方面,关陇门阀、山东士族,都还不够狠。
要知道,地处江南的很多世家,早已将自身与民间百姓划清界限,并不认为自己与他们是一个人种。
更别提那些失去户籍的流民。
在世家子眼中,流民就与牲畜无异,动则打杀,更别说好吃好喝的养着。
但身为江南世家的一员。
哪怕只是南朝北来侨望‘王谢袁萧’之后,而不是祖祖辈辈居于江东的‘顾陆朱张’本土士族。
但有关江南世家的这些不堪入耳的内幕,谢清夜实在难以启齿。
沉默良久,谢清才长长叹了声,但也只打算浅谈即止,并不深入讲解。
“不瞒二位,这片芦苇荡,不仅只是有奉命前来收割芦苇的劳工暂居,更藏匿有数千流民。
这些流民大多流离失所,属于无家可归之人。
被世家诱骗或强行掳来,日夜劳作,没有工钱,没有温饱,更别说外出。。。”
“更有甚者。。。”
说是诉说,谢清嗓音压得更低,语气越是悲凉:
“某也只是曾听闻,有些世家勾结海贼,劫掠沿海百姓。
并将这些劫掠而来的百姓,关押于家中租赁的芦苇荡中。
数额。。。应不下万数。
可只因有家中私兵、死士日夜看管,戒备森严,那些被关押的百姓,几乎没有逃离可能。
所以。。。这些关押地点,一直不为人知,朝廷也从未察觉。”
“我去!论不当人,还是你们江南人更狠!”
侯杰惊呼一声,吓得踉跄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身下泥土地上。
等再抬头,脸上已经满是震怒,双手死死抓进泥土,青筋暴起。
“你们这群世家,要不要这么丧心病狂?
将百姓视作牲畜,关押、压榨,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你们就不怕哪天遭了天谴?”
李斯文也缓缓从地上站起,脸色阴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