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好意,云梦泽不是完全感觉不到。
只是……
“师姐曾经同我说过,有些事无论如何都必须去做。”
握着银枪的手慢慢收紧了。云梦泽目视着窗外,眼中无声无息地泛起猩红来。
“我爹我娘,连同空桑上下一千七百三十五条人命,我都要向陆迟明讨回来。”
他说:“我既然活了下来,便是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替他们讨还这笔血债——这是我的责任。”
无论曾经有过多少挣扎与怨恨,他终究是空桑的二公子,是受了诸多子民的供奉,受了诸多子弟的保护,方能顺利成长到这个年纪。无论他曾经有过怎样的想法,没有他们就没有今日的他也是事实。
既然受了他人的恩惠,就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来。
他们既然被杀害了,他就必须为他们讨回公道。
更何况……
“其实我大概能猜到大哥……陆迟明他到底想做什么。”
云梦泽仰起头来,几乎要为那个荒诞的猜想而发笑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嘴角提了几次,却还是提不起来。
一开始是被悲愤与绝望冲昏了头,但是冷静下来想想,答案近得好像他一睁眼就能看得到。
因为大哥完全不会撒谎。
不如说,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在云梦泽的记忆中,他从来没有说过哪怕一句谎话。
只要稍微回想一下他的话语,就全部都能想明白了。
所以……
云梦泽握紧了自己的银枪,无声地咬紧了牙关。
所以他从来没有这么憎恨过一个人。
“他自去证他的大道。”
他终于笑了出来,那是无比凄惨的笑声,“为什么要杀我的爹娘?”
——又为什么要杀了她,杀了我?
他绝不原谅。
无论有什么理由,他都绝对不会原谅他。
他对陆迟明的理由没有任何兴趣,他不想听,也不想知道。
“……”
听着那惨不忍闻的、断断续续的笑声,闻人歌沉默良久,忽然开了口。
“飞鸿是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