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之前喝过的那种廉价的大碗茶,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今日虽用的是井水,但经过莫先生的一番精心烹煮,最大程度地激发出了茶叶的香味,只觉茶香满室。
茶水入喉之后,回甘爽口。
“食罢一觉睡,起来两瓯茶。”
茶水下肚之后,林幼卿身上残留的最后一丝睡意也消失无踪了,只觉得精神都为之一震,颇有些“便觉身轻欲上天”的舒爽之感。
师生对坐饮了一回茶。
莫先生边替林幼卿续杯,边不经意地道:“关于那位苏大人的事,为师跟你师兄打听了一下。”
闻之,林幼卿神情为之一肃,握杯的手指也不由收紧,追问道:“师兄怎么说?”
“顺之说此事有些棘手。差役押解着官银刚出甘州城两日就被劫了,听逃回来的一两个人说,是倭寇作的案。”
莫先生呷了一口茶,继续道,“不过,据说甘州之前从未闹过倭乱,有人就怀疑会否是哪一伙贼人假扮倭人作案,又说必有官员勾通贼人,不然何以这头银子刚出城,那头就正巧遇上了劫匪?
“案情本就扑朔迷离。
“后来又发了水患,便是还留有什么证据,这一时半会的也无从查起了。这位苏大人是甘州城的主官,丢失官银这样大的一项罪名,自然就落在了他头上了。”
甘州城并不临海,距海岸尚有百里之遥。
而倭寇通常惯于近海作案。
一是孤军深入,容易被歼灭;二则受限于对内陆地形不熟悉,未免束手束脚。
当然,也不能一概而论。
若有当地人替他们做向导,亦或是有巨大的利益驱使,倭人也未尝不敢铤而走险,深入内地州府作案。
听起来,这位苏大人多半是受了无妄之灾。
想到正躺在她空间里的那批官银,林幼卿莫名就觉得那被劫走的官银兴许还真是倭寇所为呢。
只是她从倭寇手上截获的官银,可不止区区的二十万两之数。
想必其他州府的府衙也有丢失官银的,只是有的地方暂时还没爆出来,或者爆出来了只是她不知晓罢了。
或许还有一种情况——
鉴于丢失官银的数额不算巨大,某些官员不想担责,便暗中先拿了自家的私银补上了空额,把事情抹平了,想着日后再从别处搜刮回来。
总归羊毛出在羊身上,能把事情糊弄过去就好。
别处的先不论。
眼下苏大人这桩案子,林幼卿却是不能袖手旁观的。
不过嘛,她出手之前须先弄清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