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副组长还想硬扛,声音却已经没刚才那么稳:“就算有问题,也得按程序核。你们现在在这儿闹,耽误的是生产。”
“耽误生产的不是我。”张成飞把调度本拽过来一寸,抬眼时语气终于硬了,“是你把该上线的东西挪走了,还想让车间替你垫。”
调度员捏着笔,不敢落。
张成飞没看他,只说:“记。”
调度员本能先看向许副组长。
还没等主位上那边开口,老主任先敲了敲桌面:“记。今天谁不记,回头就别说自己是管生产的。”
笔尖这才落下去。
张成飞一句一句往本子里压。
“煤票边线,先解冻。”
“修缮料,先补半车。”
“工业券,临时调剂。”
他每说一条,都不是商量,是定项。方主任在旁边直接补上对应车间和责任口径,几句话封死了回旋余地。
钣金车间主任立刻接道:“半车料一到,我那边今天就上房顶,漏点先堵死。”
锻工车间主任咧了下嘴,火气还在,但人已经稳住了:“边线一开,我重排班次。年根底下那口炉,至少先给我保住。”
负责工业口统筹的主任皱着眉头翻了翻记录:“临时调剂我认,可账得落清。别今天补上,明天又成糊涂账。”
“那就落清。”张成飞把话接死,“谁卡的,谁补。谁挪的,谁填。”
这话说完,许副组长脸上的肉都抽了一下。
“张成飞。”他盯着人,声音发厉,“你这是在逼宫。”
张成飞连眼皮都没抬:“你要是把生产线当宫,那我今天就是来拆门槛的。你要是还记得这是厂里,那我是在替车间拿回该有的东西。”
屋里没人笑,可好几个人的肩膀都松了一寸。
因为话到这儿,已经不是谁压谁一头那么简单了。是这本调度本,终于从“许副组长一句话”变回了“哪条线先活命”。
许副组长想再说,嘴张了张,愣是没找着能压住众人的话。
张成飞也没再穷追猛打。
该撕开的口子已经开了,再往下翻旧账,只会让人觉得他是冲着斗人来的。可他今天要的,是把优先项钉进本子里,让所有扛生产的人当场认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