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事态严重,雍州王陆宵练也被请托前来扬州,今日刚到。黑甲的兵士护在马车两侧,落针可闻的车中,陆宵练一目十行翻阅完扬州贝灾的全部经过,合起书简,微微闭目。
他的手伸进襟怀中,触到了一支含苞的花枝。
“王爷。”幕僚的声音低低的,“这倒算是用在正途,若情况持续恶化,想必九殿下也不会怪我们打扰。”
良久,他才听陆宵练应了一声。
“嗯,小九从来都不会怪。”
他嘴上老是说“今日左脚先迈,用花枝”“今日有些鼻塞,用花枝”,每天吓得幕僚不行,但几年下来,终究一次都没有用过。花枝若用在扬州贝灾上,倒不算辱没。
陆宵练听外面有不太一样的声音,于是挑开车帘向外看。他见到了英国公府的两姐妹,长姐一身女官服饰,妹妹则穿着便服,两人提着木桶带着
不知什么瓶瓶罐罐,正往海边去。
幕僚也看了一眼,他比陆宵练早来扬州几日,清楚内情。
“英国公府的两位小姐,一直想用药物治贝。一小姐云眠说,既然是世上生物,就总有惧怕的东西,仙鸟不存,还有矿石药物,丹砂浸透、硫磺熏蒸……总能寻到办法的。”
陆宵练微微颔首。
志气拿云,持之以恒,英国公生了两个好孩子。
云眠正提着东西,心中默念今日到海边要尝试哪几种新法子。忽然,她似乎心有所感,抬头看向空旷的海面——
碧空如洗,其下游弋着两只黑翅子的白色大鸟,似飞似游,安逸滑翔。
她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就一直盯着看,直到姐姐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青翰鸟?”
云宁有些疑惑,这话语顿时提醒了云眠。她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口,手中用来装凿船贝的木桶“咚”的一声落地。
“青翰鸟!白少主回来了?”
“什么?”
安静的码头被这两只高飞的大鸟惊动,不少近期没有活的船员本身就又闲又愁,闻听白少主回来的消息,立刻蜂拥聚拢到码头上,踮着脚向外看。
“白少主?真是白少主!我认得他的这两只青翰鸟!”
“他竟能行船?可是带回了域外的仙鸟?”
“他出海数月,必是带着新航道回来的,这下白家恐怕要重归旧主了!”
码头躁动不已,沸声上天,人人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又夹杂着一丝期待。
这万头攒动的景象,自然也被船上的人所见。
白海东放下手中圆筒状的奇巧之物,这是九殿下赠他的,说里面装了打磨好的镜片,能更清晰地看远处事物,不算仙器,只不过是巧物……这样的东西,在白海东船上还载了好多。
九殿下待他,着实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