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双手紧握刀柄,猛地用力,刀刃狠狠刺入腹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洁白的内衬,顺着刀柄滴落,在地面汇成一滩刺目的红。她咬着牙,脸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将刀向旁边划开一道狰狞的口子,然后伸出颤抖的手,从腹中掏出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那是一个尚未成型的胎儿,只有巴掌大小,轮廓依稀可见。
“你看!你看啊!”没臧青雪高举着那团血肉,声音因剧痛和失血变得微弱,却依旧带着不甘的嘶吼,“这是你的孩子!你这个冷血无情的畜生!你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放过!”
李谅祚看着那团血肉,瞳孔骤然收缩,随即被滔天的怒火取代。他没想到没臧青雪竟会如此刚烈,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这等事。他猛地一脚踹在没臧青雪胸口,将她踹倒在地,厉声喝道:“疯女人!竟敢在朕面前如此放肆!”
没臧青雪摔在地上,腹中的鲜血汩汩流出,她却依旧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嘴里不停咒骂:“李谅祚!你不得好死!我没臧青雪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和你身边的贱人,都会下地狱!”
“把她拖下去!喂狗!”李谅祚面目狰狞,声音里满是暴戾,“拖下去之前,用针线缝住她的嘴!朕不想再听到她的声音!”
两名守卫立刻上前,不顾没臧青雪的挣扎,粗暴地架起她的胳膊。没臧青雪拼命扭动着身体,嘴里的咒骂声愈发凄厉,却被守卫死死按住。一名守卫从怀中掏出针线,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针一针地缝住了她的嘴。丝线穿过皮肉,发出细微的声响,没臧青雪的眼睛瞪得滚圆,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眼神里满是无尽的恨意与绝望。
她被拖出长庆宫,一路留下长长的血痕,即便嘴被缝住,依旧能听到喉咙里发出的呜咽般的咒骂,直到声音渐渐远去,被宫门外的犬吠声淹没。
长庆宫内,一片死寂。地上的血肉和鲜血散发着浓重的腥味,那团尚未成型的胎儿静静躺在那里,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这场残忍的杀戮。
苏南星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窖。她看着李谅祚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地上的血迹和血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心中对李谅祚最后的那点情意,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失望与冰冷,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彻骨的寒意:“这就是帝王的爱情吗?李谅祚,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惨状,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也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说完,她转身便要离开。
“南星!”李谅祚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你不能走!我不能没有你!你知道的,刚才那些都是假的,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苏南星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缓缓挣开他的手。她转过身,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的下场,会和她一样吗?”
“不!绝对不会!”李谅祚连忙摇头,眼中满是急切,他伸手想要抱住她,却被她侧身避开。他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心中一阵恐慌,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南星,你相信我,这辈子我就爱你这一个人!我对她从来都没有过真心,只有利用!可对你不一样,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苏南星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心中一阵苦涩。她想起了没臧青雪临死前的眼神,想起了那个尚未成型的胎儿,想起了李谅祚刚才的残忍与冷酷。她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已经彻底死心了。
可当李谅祚伸手再次拉住她,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恐惧时,她终究还是心软了。这么多年的陪伴,这么多年的情愫,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冰冷:“我暂时留下,但仅此而已。”
李谅祚闻言,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好!好!只要你留下就好!南星,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对你的爱是真的!”
他看着苏南星冰冷的侧脸,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待她,绝不让她重蹈没臧青雪的覆辙。可他不知道,苏南星的心,早已在没臧青雪那惨烈的结局中,彻底死去。她留下,不过是念及旧情,而这份旧情,也早已在帝王的无情与残忍中,变得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彻底崩塌。
长庆宫的烛火依旧摇曳,却再也照不进一丝温暖。地上的血迹渐渐凝固,那团血肉被人悄悄清理,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悲剧从未发生过。可只有苏南星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无法复原了。她与李谅祚之间,早已隔着一条用鲜血铺就的鸿沟,再也无法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