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臧庞讹走了?”苏南星轻声问道,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她能想象到他方才在没臧庞讹面前的隐忍。
李谅祚点头,走上前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沙哑而压抑:“他逼着朕再杀名单上半数之人,还故作大度留了情面。”他的怀抱带着一丝颤抖,“南星,高怀正、毛惟昌,还有那些即将死去的人,他们的血都在控诉,可朕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甚至亲手签下杀戮的圣旨。”
苏南星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指尖传递着温暖的力量:“我知道你的身不由己。你不是嗜杀之人,这一切都是为了最后的反击。”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能听懂他未说出口的痛苦,“那些牺牲不会白费,没臧庞讹的嚣张也终有尽头。”
“是啊,终有尽头。”李谅祚收紧手臂,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汲取着片刻的安宁,“等这场戏演完,我定会让没臧庞讹血债血偿,告慰所有死去的魂灵。”
当日傍晚,第四道圣旨传出,兴庆府再次陷入血雨腥风。名单上的官员被一一捉拿,半数之人被押往刑场斩首,另一半则被革职流放,家产抄没。这场突如其来的清洗,比前一次更为迅猛彻底,那些本就心存侥幸的保皇派彻底心灰意冷,再无人敢轻易与皇室牵扯。
刑场的血腥味飘入皇宫,李谅祚与苏南星并肩站在偏殿廊下,望着天边沉落的夕阳。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的血腥与廊下的花香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沉重的氛围。
“别太勉强自己。”苏南星轻声道,侧头看向李谅祚苍白的侧脸。
李谅祚转头,目光落在她眼底,带着决绝与依赖:“有你在,我撑得住。”他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再等几日,等没臧庞讹彻底放松警惕,便是我们反击之时。到那时,我们一起,还西凉一个清明。”
苏南星点头,回握住他的手。她知道,这场权谋斗争的棋局已近终盘,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每一滴鲜血都在为黎明铺垫。而她与李谅祚,唯有在这黑暗中相互扶持,隐忍前行,才能等到雨过天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