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离危险区域,李星群望着身旁神色平静的云暮,忍不住道:“你方才那一手,倒是震慑住了他们。”
云暮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目光望向窗外渐渐平息的兴庆府夜景:“这里的事情,我们已做得差不多了。药物已送入毛惟昌手中,想来很快便能抵达宫中;彼岸花虽有疑心,却也拿我们无可奈何。接下来,就该看李谅祚的了。”
她心中仍记挂着拍卖行与苏南星分开时的情景,不知那二师妹此刻是否安全,却也明白眼下不是多想的时候——他们能做的,便是为李谅祚送去最关键的道具,剩下的,只能靠西凉皇室自己了。马车一路驶向大启驿馆,夜色中,兴庆府的宫墙巍峨依旧,而一场围绕着皇权与阴谋的终局博弈,已悄然拉开了序幕。
云暮与李星群的马车刚驶离街口,留在毛惟昌府衙外的彼岸花成员便对视一眼,眼中的忌惮迅速被狠厉取代。为首之人虽昏死在地,但余下几人深知,对大启使者和圣旨他们动不得,可毛惟昌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老臣,又刚与嫌疑之人接触,岂有放过之理?
“冲进去!搜!”一名副领头的暗探低喝一声,七八人立刻如狼似虎地撞开毛惟昌府衙那扇破旧的朱门,蜂拥而入。正堂内空无一人,桌椅摆放整齐,唯有方才云暮三人交谈时留下的余温尚未散尽。暗探们翻遍了前院后院、书房卧室,始终不见毛惟昌的踪影。
“高怀正的教训还在眼前!这老东西定然是从暗道跑了!”副领头的暗探咬牙切齿,高怀正府衙的密道让他们追悔莫及,此刻绝不能重蹈覆辙。“把府里的仆人、丫鬟全都抓起来!严刑拷打,务必问出暗道所在!其他人,给我挖地三尺,就算是翻遍整个院子,也得把地道找出来!”
凄厉的哭喊声瞬间划破了府衙的宁静。老仆、丫鬟被强行拖拽到院中,绳索捆绑,棍棒加身,暗探们下手毫不留情,逼问着暗道的位置。可毛惟昌素来谨慎,府中下人只知主人偶尔会“闭门不出”,却从未知晓有什么暗道,即便被打得皮开肉绽,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另一边,暗探们手持铁锹、锄头,在府衙内四处挖掘。夯土被一锹锹铲起,地砖被一块块撬开,原本还算整洁的小院很快变得满目疮痍,坑洼遍布。他们不放过任何一处可疑角落,从书房的书架下挖到卧室的床榻旁,从厨房的灶台边挖到后院的老槐树下,尘土飞扬间,尽是焦躁与暴戾。
就在众人挖得精疲力竭,拷打也毫无进展之际,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再次从毛惟昌府衙的方向传来!这一次的动静虽不及皇宫地道那般震彻全城,却也足够惊得周边居民再次惊呼。暗探们脸色骤变,疯了似的冲向爆炸源头——那是书房的方向,此刻烟尘滚滚,原本平整的地面塌陷下去一块,显然是地道被人为炸毁,彻底堵死了通路。
“该死!又让他跑了!”副领头的暗探望着塌陷的坑洞,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断木上,眼中满是不甘与懊恼。他们知道,毛惟昌定然已经通过地道逃远,再无追赶的可能。
这一夜的兴庆府,被两次爆炸搅得鸡犬不宁。街头巷尾,行人寥寥,唯有彼岸花的暗探仍在四处巡查,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耳畔不时传来零星的哭喊与呵斥,整座都城都沉浸在一种莫名的恐慌之中,注定无眠。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晨曦穿透薄雾,缓缓洒向兴庆府的宫墙与街巷,可那阳光却显得格外苍白无力,没有半分暖意。站在大启驿馆窗前的云暮望着天边的亮色,眉头微蹙——从某个角度望去,那轮初升的太阳,竟像是将落的夕阳一般,带着几分沉沉的血色与苍凉,仿佛预示着这场权谋博弈,终将以一场惨烈的结局收场。
李星群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际,沉声道:“毛惟昌应该已经安全入宫了。只是这一夜的动静,怕是会让没臧庞讹更加警惕。”
云暮轻轻颔首,目光深邃:“警惕也好,慌乱也罢,箭已在弦上,不得不发。接下来,就看李谅祚如何破局了。”
晨光中的兴庆府,看似恢复了些许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没臧庞讹的府邸方向,已然升起袅袅炊烟,而皇宫深处,李谅祚与苏南星也定然在为即将到来的最终对决,做着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