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清晨,阳光和煦,微风轻拂。
总督府深处那隔绝窥探的庭院内,肃杀与威压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近乎慵懒的宁静。孔衫并未着玄色王袍,而是换上了一身质地柔软、颜色素雅的常服,正随意地坐在庭院中央一方温润如玉的白色石墩上。
他手中拿着一根不知名的肉干,正饶有兴致地逗弄着一只皮毛油亮、眼神灵动的小黑狗。小狗欢快地蹦跳着,试图够到主人手中的美味,发出“呜呜”的撒娇声,尾巴摇得像风车。孔衫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温和,仿佛只是一位寻常的富家公子在享受晨光。
然而,围在庭院四周的存在,却让这份“寻常”显得格外诡异与震撼。
左侧,是气息沉凝如渊的凡人巅峰将领——丹(兽族剑圣)、气玄(道袍老者)、震山锤(魁梧巨汉)、肉山(肥胖如山)。他们虽竭力保持平静,但看向那逗狗身影的目光中,充满了近乎虔诚的敬畏。即便是那位以勇力着称的震山锤,此刻也屏息凝神,如同面对神只的雕塑。
右侧,则是非人的存在——天使权法与炽烈,圣光与金焰收敛,如同两尊完美的玉雕;恶魔路西法与撒旦,优雅与暴虐并存,却都安静得如同阴影;龙族加塞林与塔林,庞大的身躯缩小至常人大小,星辰与寒渊的气息内敛,如同两座沉默的山峦。他们的目光同样落在孔衫身上,带着绝对的服从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归属感?
就在这宁静得近乎诡异的氛围中,孔衫轻轻抛出一小块肉干,小黑狗敏捷地凌空叼住,满足地趴在他脚边啃咬起来。孔衫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并未看向任何人,仿佛只是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声音平淡无波:
“喀尔喀大汗阿布鼐的冻伤……土默特大汗俺答的五脏……卫拉特大汗也先的狼魂……”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小狗光滑的背脊上轻轻抚过,“……都还‘活着’吧?”
这轻飘飘的问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丹、气玄、震山锤、肉山四人瞳孔骤然收缩,背脊瞬间绷紧!他们虽知孔衫手段通天,但如此轻描淡写地点出千里之外、三大汗国最高统治者的具体伤势,甚至精确到“冻伤”、“五脏”、“狼魂”这种层面……这已经不是情报能力所能解释,而是近乎全知般的掌控!
天使权法微微颔首,声音如同圣钟低鸣:
“回禀主上。阿布鼐被塔林大人的寒息侵体,冰毒深入骨髓,日夜煎熬,形销骨立,然性命尚存。”
恶魔路西法优雅地接口,银色的瞳孔闪烁着洞悉灵魂的光芒:
“俺答硬接撒旦一拳,看似体魄无损,实则脏腑已被深渊火毒侵蚀,生机如风中残烛,苟延残喘罢了。”
龙族加塞林低沉的声音如同滚雷:
“也先试图以狼魂秘术冲击主上意志,遭反噬重创,狼魂萎靡近溃,虽未消散,却已与废人无异。”
孔衫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欣喜的表情,仿佛只是确认了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继续逗弄着脚边的小狗,看着它满足地啃咬肉干,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天气:
“嗯,活着就好。”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那眼神深处,是掌控一切的冰冷与漠然:
“死了的敌人,不过是尘埃。活着的……尤其是身居高位、带着无尽痛苦活着的敌人……”孔衫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才是最好的‘警示’与‘工具’。”
“阿布鼐的冻伤,会让喀尔喀的萨满日夜祈祷,却束手无策,只会加深他们对总督府力量的恐惧与绝望。”
“俺答的五脏火毒,会让土默特的贵族们看着他们曾经雄壮的大汗日渐枯萎,内部争权夺利的野心会如同野草般疯长。”
“也先的狼魂重创,更是彻底击碎了卫拉特引以为傲的精神图腾,那些信奉狼神的部族,信仰崩塌后的混乱……呵。”
孔衫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洞悉人性、玩弄权谋的冷酷:
“让他们活着,让他们痛苦,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汗国因他们的‘无能’而分崩离析,因他们的‘重伤’而人心惶惶……这比直接杀了他们,更有趣,也更……有效。”
他轻轻拍了拍吃饱喝足、开始打盹的小狗:
“传令给那些‘影鹞’,不必急着送他们上路。让他们……好好‘活着’。本王倒要看看,这三根插在各自汗国心脏上的‘毒刺’,能让他们腐烂到什么程度。”
“属下(吾等)明白!”丹、气玄等人以及六位仆从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凛然。孔衫的手段,从来不只是战场上的毁灭,更是人心与国运层面上的精准凌迟!
庭院内再次恢复了宁静,阳光温暖,小狗酣睡。孔衫坐在石墩上,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庭院,看到了草原上那三个因他们的“大汗”而陷入更深混乱与痛苦的汗国。他手中把玩着一块新的肉干,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如同掌控生死的死神,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活着,有时比死亡,更能成为毁灭的催化剂。而这,正是孔衫为卫拉特、土默特、喀尔喀三大汗国精心准备的,下一道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