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照耀行星,生命萌芽进化。
但这被呈现为有限物质在有限能量驱动下,对抗熵增的、注定失败的短暂局部有序化挣扎。
恒星最终熄灭,膨胀或塌缩,行星冷却死寂,生命痕迹湮灭于辐射与尘埃。
这才是画卷的终点,每一颗星辰,无论多么辉煌。
其故事线最终都指向黯淡、冷却、消散,归于更深的虚无或成为新生的原料,而新生同样走向既定的终局。
这是“终末之眼”所见的宇宙史诗。
剥去了情感赋予的华彩,滤掉了“意义”投射的光晕,只留下最本质的物理过程与无可逆转的熵增方向。
生的喧嚣,在终末的视角里,只是走向寂灭过程中不同阶段的状态反馈。
顾诚的意念,如同冰原上最凛冽的风,穿透了磅礴温暖的星忆洪流,清晰地回应:
“华彩,终是尘埃。循环,亦是消耗。吾所见,非汝所见之‘生’,而是众生奔赴之‘末’。”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那原本被压制的“终结之域”并未向外扩张,反而向内极致的收缩、凝聚。
所有外放的灰色光芒瞬间回收,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薄如蝉翼、却仿佛能隔绝一切意义的“绝对灰膜”。
星忆洪流冲击在这层灰膜上,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那些蕴含着强烈情感与存在证明的记忆碎片,在触及灰膜的瞬间,其内在的“情感能量”与“意义赋予”如同被剥离的油彩,迅速褪色、消散。
剩下的,只是事件本身冰冷的、物理性的“记录”。
创世星云迸发的喜悦?
褪去。
生命萌芽的感动?
褪去。
恒星熄灭的叹息?
褪去。
只剩下能量聚集、物质反应、结构演化、最终解体……
一系列剥离了所有主观色彩的事实。
失去了情感与意义加持的记忆洪流,其冲击力顿时大减,变得如同冰冷的数据流。
虽然庞大,却再也无法撼动顾诚那由纯粹“终末意志”构成的核心。
而那些由底层物理法则凝聚的真理锁链,在接触到灰膜时,并未被否定或破坏。
它们本身就是客观规律。
但顾诚的“终末”概念,针对的并非规律本身,而是“规律作用下的有序结构”以及“结构承载的信息与意义”。
锁链缠绕而上,试图束缚、解析顾诚的存在本质。
然而,它们“解析”到的,是一片不断自我否定、趋向于“无”的空白,一种拒绝被任何现有法则完全定义的状态。
锁链的光芒在灰膜表面流转,发出滋滋的、仿佛逻辑短路般的细微声响,却始终无法真正穿透、锁定,更遑论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