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此刻,在吞噬了悖论之墟的本源,将那“逻辑的终末”也纳入权柄之后,这片领域仿佛触及了某个无形的界限。
灰色不再是单调的,其深处,仿佛有无数不可见、不可知的“终点”在生灭,是超越了存在与不存在之后的那片“无”之深渊的倒影。
顾诚立于这片愈发深邃的领域中心,他自身的存在也变得更加抽象,更像是一个行走的“终结”概念本身,而非法则的聚合体。
他的感知,不再需要刻意探向世界隔膜。
那隔膜于他而言,已近乎透明。
无尽宇宙的生灭,亿万文明的兴衰,无穷可能的绽放与凋零,如同一幅过于庞大、过于嘈杂的动态画卷,在他“眼前”展开。
然而,这无尽的“存在”之海,此刻在他感知中,却共同指向一个最终的、唯一的……
背景音。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状态”,一种“源头”,亦是“归宿”。
它并非顾诚所执掌的、作为“过程”和“结果”的寂灭。
它更像是孕育了“存在”与“非存在”、“生”与“灭”、“动”与“静”这一切对立概念之前的,那片绝对的、无限的、无法形容的“潜在”与“虚无”。
它是万有的起点,亦是万无的终点,是连“寂灭”这个概念都尚未诞生的太初之寂。
如果说顾诚是挥舞镰刀的死神,执掌着个体乃至世界的“死亡”。
那么这背景音,便是死亡本身所源自的、那片永恒的、包容一切的坟场,是连“死亡”最终也要沉睡其中的怀抱。
两者同源,却再次站在了天平的两端。
一端是极致的“动”。
执行终结的过程。
一端是极致的“静”。
终结之后的永恒状态。
先前与永夜之源的融合,是“过程”容纳了“状态”。
而此刻,他感知到的,是那更为古老、更为本源的“状态”本身,在无声地召唤。
或者说,在检验着他这个以“终结”为名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