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没有什么事,他们这个怀阳城里还算安稳,少有事情要他来处理。
一般也就只有县令拿不准,或是要推行什么新政的时候他要忙一些,其他时候那都清闲得很。
坐在书桌前,知府赶忙将之前的一切书信往来都翻了出来,将自己和钱老的那一部分烧了个一干二净。
看着桌面上一时之间只留下了县令和其他乡绅的账目及书信,知府一时间竟有些犹豫。
这书信往来上都有各自的笔迹,自己烧了这一部分,还有一些都在县令的手里,若是他们事后攀咬起来,这事可就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了。
再三犹豫后,知府将师爷叫来了书房。
将事情的脉络简单一说,知府便定定地盯着他看:“师爷,你是个聪明的,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师爷一捋胡子,笑道:“这还不好说吗?大人既然需要一个人出来顶罪,那不如就直接和县令大人说了,一齐把这书信账目都给烧掉,可大人得长个心眼,咱们烧掉的东西可不能是真的。”
话一出,知府便了然,到了傍晚便急匆匆地去寻了县令过来。
堂上一时间只有他们二人,四下连个小厮都没有。
此刻知府身上只穿了一件粗布袍子,浑然没有平日里在官场上的那些威风。
县令到的时候,知府正拨弄着火盆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地烧着。
“叫你拿来的东西,你可都带了?”
县令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都、都带了。”县令愣愣地看着他,“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急匆匆地就让我把之前的那些账目全都带过来?”
“那姓宋的那个小子同我说,晋王如今正发着愁,不知道应该如何在陛下面前再立一功,如今正想着抓个贪官送到陛下面前去。”
知府说着瞥了他一眼,手上的书信一张一张地扔到火里,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咱们共事这么些年了,这些话我也不瞒你。从他们进城的时候我就有所察觉了,他们大约是奔着这账目来的,否则何苦提这一事?”
县令顿时就慌了神,这么些年,他也算是勤勤恳恳了,手上不过过了一点散碎银子,大头都是被钱老和他面前这人拿去了。
自己不过就是一个听指令办事的人。
要是因为这么一档子事情就把乌纱帽给丢了,那可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那……”县令小心翼翼地看着知府,“大人说此事该如何办?”
“你慌什么?”知府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不就叫你带着东西过来了?只要烧个一干二净,就算是陛下派人来查咱们得账,那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大不了多造一笔开销。修桥、补路、剿匪、兴修水利……什么样的账目名头找不出来?时间一久,这些东西都无处查证,只要说修了,但坏得快就行,查不出来的。”
县令顿时就松了一口气,赶忙上前把自己手里的东西交了出去。
“这么些年的东西,都在这了,大人可得保我一条性命啊!我一家老小都指着我养活呢!”
“你放心好了,咱们共事这么多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
知府笑着将所有东西都丢进了火里,熊熊火苗逐渐吞噬一切。
处理完这些东西,已经是后半夜了。
知府坐在堂上,长长舒出一口气去。
身下的黄杨木椅子冰冰凉凉,倒是将他因紧张而发烫的身体冷却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