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牧的面色紫青,呼吸困难,他没有回应童不破的问题,而是艰难的转过头看向擂台之下。此刻擂台下依旧围聚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他们中有寻常的百姓,也有外族的弟子,更有那些在今日同样受到了数次外族弟子挑战而大都落败下来的宁州子弟们。
而这些人显然更能对萧牧的境遇感同身受,更明白萧牧的以命相搏为的是他们。
萧将军!在萧牧目光递来的刹那,那些年轻的宁州子弟们终于难以再扼住住自己心头翻涌的情绪,他们纷纷高呼着萧牧的名讳,眼眶泛红的言道:已经够了,萧将军!
已经够了!
他们重复着这样的话,眼眶开始泛红,嘴里吐出的声音中带着些许哭腔。而周遭的那些百姓们也是情绪激动,显然都不忍心再看着萧牧搏命下去。
童
不破将这样的情形看在眼中,他嘴角的笑意更甚,盯着已经几乎要昏厥过去的萧牧言道:怎么样
萧牧的目光依然盯着那些宁州的子弟们,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闷,他艰难地说道:别……
别认命。
那三个字眼来的模棱两可,来得让台下的百姓与台上的对手都为之一愣。
接着,他忽然握紧了手的刀。
浑身的气力在那一瞬间被他灌注于自己的刀身之上,刀锋一荡直取童不破扼住他颈项的手臂。
童不破未有料到这时的萧牧竟然还有反击的力量,他的心头一惊,却来不及再运气内力抵御,不得已之下,只能松开抓着萧牧的手臂,脚尖点地,身形退避。
他的反应已经极快,在察觉到萧牧意图的刹那,便猛地退避,但如此的做法虽然躲过了被斩断手臂的悲惨际遇,但手背之上依然因为速度慢上了些许,而被刀锋割开了一道血痕,鲜血不住的流淌。
童不破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洁白的手背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血红色的鲜血流淌,映照在他的双眸之中,他的瞳孔也在那时被血光所浸染变得赤红。
他转过头看向那以刀杵地,狼狈站起身子的男人,怒火在他的胸中翻涌。周身的五道神门共振,幽绿色的光芒荡开,一尊尊身高三丈手握绿色长刀的事物从虚空中显现,杀气凛冽的盯着萧牧。
是大孽界!
魏来一眼便认出了这功法,他曾在那位死在他手下的天阙界世子宋斗渊的手中领教过这法门。只是相比于宋斗渊这位童不破所施展的大孽界显然强出不止一筹。
你得死!你得为你的顽固付出代价!童不破盯着那连站立都成问题的男人寒声言道。
但男人还是没有在他的身上驻足半点的目光,他依然看着那些台下的宁州子弟,幽幽低语道。
六十年前,茫州被割让,宁州三面环敌。鬼戎当我我们是待宰的羔羊,齐国将我们视为可任意拿捏的玩物。朝廷弃我们如敝履,只想着固守宽固二州。
但宁人不愿做亡国的奴隶,不愿生我们养我们的土地上被外人的铁蹄践踏。
所以有百万三霄军在边关埋骨,有无数将军侠士以身殉国。
他们不认命,所以才有了诸君今日短暂的太平,才有了让燕庭朝堂歌舞升平的短暂盛世。
说道这处,男人瞟了一眼一旁面色难看的袁袖春,只是一眼,他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似乎多看上一息,他都觉得恶心一般。
燕庭忘了他们的太平盛世是何人给的,是多少条和他们一样的性命填起来的。
但我们不能忘,我们曾与他们生活在同一片土地,拥有同样的一草一木,我们的祖辈曾与他们一同在边关奋战,寒便同袍,死便同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