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得出来他恨我。
这个天子给我扔过来一个木盒,我疑惑打开,里边都是许凛梧的书信。
“哥哥,我今日被一个小姑娘救了,怪不好意思的。”
“哥哥,这个女人还想不怕死,老往我面前凑。”
“哥哥,我今天带她去放孔明灯了。”
“哥哥,我好像有点喜欢上她了······看到她差点被晋王杀掉,我心脏好难受······”
“边关战败,京城里有叛徒,皇兄危险。”
“皇兄,叛徒是青青······”
“皇兄,我下不了手······”
我一封一封看完,边看边哭。
擦擦眼泪,哑着声音道:
“这是他爱上我的证据,那又如何?我也爱他······但掩盖不了他灭我全族的事实。”
天子冷哼一声:
“晋王这个皇叔当的太僭越了,早就该处死。”
“当初灭你族的,是他晋王,要赶过去救你的,是摄政王。”
“你的爷爷是我和阿梧的启蒙老师,我们都是赶过去救你的,谁知道他贼喊捉贼,半道儿跑回去截了胡。”
什、什么?
那就是说,我、我“认贼作父”,受尽教唆,杀了无辜之人······
我跌坐在凳子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手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像个疯子。
与许凛梧相识以来的一点一滴都无限放大,他死之前的样子在我脑海盘旋,那双甘愿赴死的眼睛,一直不肯向我低头的唇,还有一直向我试探的确认真心,都在最后一刻化为泡沫。
哭我自己为何那么蠢,笑我真是他晋王手里的木偶,他让我如何我如何,被他摆弄二十年,还受他指使,杀了最爱我的人······
“之所以没有拦着你,是因为死在你怀里,是他的愿望。”
“他活得很累,我与他虽是兄弟,但并非一母所出,他母妃不受宠,他小时候活的很不容易······”
“爱上你之后,他说他很幸福。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身世吗?他一直不说,就是怕你知道自己的恩师如此会难过。”
我已经哭不出来眼泪,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突然,大地震动,我与天子对视一眼。
“砰”地一声,御书房的门被破开。
晋王骑在马上,笑得温雅,可我现在就见不得他那样子。
“皇帝侄儿,这位子是不是早该让给我了?”
天子神色如常,像是早就知道晋王要反一样。
我提着长枪,护在天子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