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姐姐把我拉下来,我们俩缩成一团,一晚上没睡着。她轻声对我说‘我们还能熬过去,等大了,一定会和现在不一样。’”
司郁坐得更近了些,手掌无声覆盖在钱小鹿冰凉的手背上。
没有急着接话,只轻轻晃动拇指,低头注视着她爬着陈年旧伤疤的指节。
温热的皮肤贴合曾因玻璃渣残留的痛感。
“我姐……她太能扛了。”钱小鹿呼吸停滞片刻,睫毛下投出淡淡阴影,
“她当年顶替我去做家务,结果晚上发高烧,我妈就一句‘懒骨头,嫌命长’,让她自己趴地上睡。”
她说到这时,双肩微微颤抖,指尖紧攥着椅背。
房间里仿佛也跟着寂静下来,只听得到外面远远的虫鸣。
“她发抖的时候还嘱咐我,让我千万不能被抓到偷哭……她说哭是软蛋。”
钱小鹿呆呆抓着司郁的衣袖,不自觉将下巴藏进衣领里,像个在寒夜失去港湾的孩子。
突然,她声音一哽,忍不住低低呜咽起来。
“司郁姐姐,我其实特怕……”她的话断断续续,嘴唇发白。
她拽着袖口的手微微发抖,语调含混地继续,
“怕有人像我爸妈那样,一句话不对就是连环巴掌、恶毒的骂,说‘养你就是浪费粮食’……我不配吃他们的饭。”
她垂下头,发梢掩住半张脸,呼吸变得杂乱。
“不止一次他们说过,养女儿就是赔钱货,让我们早点滚出家门、嫁出去最好永远别回来。”
“而且后面他们做出了比这个恶心可怕恐怖百倍的事情。”
她脚步顿住,掌心缓慢用力,搓揉着已经发红肿胀的眼眶。
短促的呼吸带动鼻翼轻微翕张,指节微微泛白。
她盯着地板某处,声音传出来时,飘散在空气里,清淡又疏离:
“是不是很狗血啊?小说也编不出这么烂的家。”
室内灯光映在她颈侧,照出轮廓下落寞的阴影。
司郁站在一旁。
她犹豫片刻,把手伸过去,握紧钱小鹿的手腕。
指间的僵硬慢慢传递过来,仿佛想把温度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