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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沉默了半分钟。楚晓晓举手:“教授,我们有没有更保守的选择?比如先尝试标准的生物制剂联合治疗,如果不行再……”
“乐乐的病情等不了。”杨平平静但坚定地说,“他最近一次检查显示,血管炎已经开始影响肾脏。传统方案对他效果有限,而且副作用已经显现。我们有一个理论窗口,可以尝试一条新路。这条路有风险,但等待的风险更大。”
他环视会议室:“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大胆。但系统调节理论的核心主张就是面对复杂疾病,我们需要复杂但精细的解决方案。如果我们自己都不相信,怎么让患者相信?”
唐顺严肃地说:“当然相信,医学走到今天,对那些简单问题已经有答案了。剩下的都是复杂问题。如果我们还用简单的思路去解决复杂问题,那才是真正的风险。”
蒋季同点头:“我也信。至少,这是一个逻辑自洽、尊重系统复杂性的方案。”
大家纷纷举手同意。
“那就这么定了。”杨平说,“明天我和乐乐父母谈。如果同意,下周开始治疗。”
和乐乐父母的谈话,安排在研究所的小会议室。杨平没有带团队,只有他和两位家长。
他用了整整两个小时,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乐乐的病情有多复杂,为什么传统治疗无效,以及他们提出的新方案是什么原理。他展示了那些复杂的数据图,但用比喻让家长理解:乐乐的免疫系统像一个失调的交响乐团,有些乐器太响,有些完全沉默,他们要做的是重新调音,而不是砸掉某些乐器。
“风险很大。”杨平最后坦诚地说,“虽然我们做了大量计算和模拟,但人体比任何模型都复杂。可能出现我们无法预料的不良反应,甚至可能让情况变得更糟。”
乐乐的妈妈眼睛红了:“如果不治疗呢?”
“按照目前的进展,六个月内会出现不可逆的肾脏损伤,一年内可能需要透析。”杨平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之后是更多器官受累。乐观估计,生存期不超过五年。”
爸爸握紧了妻子的手:“如果治疗……最好的结果是什么?”
“我们不知道。”杨平诚实地回答,“因为这是第一次尝试,但理论上,如果成功,乐乐的免疫系统可能恢复某种平衡状态,疾病活动得到控制,他可以正常生长、上学,甚至实现去看火箭发射的梦想。”
“最坏的结果呢?”
“治疗过程中出现严重不良反应,加速疾病进展,或者引发新的问题。”杨平直视他们的眼睛,“我必须告诉你们所有这些。”
会议室陷入长久的沉默。窗外传来研究所院子里榕树上的鸟鸣,清脆而生机勃勃,与室内的沉重形成鲜明对比。
“杨教授,”爸爸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们不懂,还是你帮我们选择吧,我们相信你。”
杨平清晰地说:“我们整个团队会全力以赴,但是我们不能代替你们做选择。”
妈妈擦掉眼泪,和丈夫对视。那一眼里,有恐惧,有犹豫,但最后,有一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我们同意。”爸爸说,“但我们有一个请求。”
“您说。”
“治疗过程中,无论好坏,请一定告诉我们全部真相。”妈妈接过话,“不要隐瞒,不要美化。乐乐很聪明,他也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用他能理解的方式。”
杨平郑重地点头:“这是我们最基本的原则。”
乐乐将在三天后入院。
就在乐乐准备入院的当天早晨,唐顺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瑞典的国际号码。接起来,是诺贝尔委员会主席卡尔森教授本人。
“唐博士,抱歉这么早打扰。”卡尔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有一个情况,我想直接与杨平教授沟通,但他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