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十九年年中的到来,原定的交货期限也逐渐接近了尾声。
这个时候,整个江南所有手工作坊的内仍旧是一片忙碌之色,而在他们的库房之内,已经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成品。
每当这些机主们看到这些囤货的时候,脸上都挂满了得意的笑容。
这些东西全部卖完的话,他们所挣到的银子将是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巨额财富。
不少人甚至可以一举暴富,到时候荣归故里也不是不可能了。
不过越到这个时候,有些人也跟着有些不安了起来。
苏州府内
王氏绸缎庄内
东家王富贵这几日有些茶不思饭不想的,整个人精神有高度有些紧张,接连几天时间他都已经没有睡好了。
时不时的来到作坊内,看看整整忙碌的工人们,又去库房看看整整一库房的商品,可越看,他越是紧张不已、
不多时,他的大儿子王有才从外面风尘仆仆的奔了回来,他一扫之前的疲惫之色,赶紧迎了上去。
“老大,怎么样,找到那位哈里斯先生了吗?”
闻言,王有才一边大口的喘着粗气,一边不停的晃着头。
“爹,那佛郎机人根本就不在商馆内,我都去了好几趟了,除了看到一些干活的昆仑奴外,那些佛郎机人和红毛鬼现在是越来越少见了。”
王有才抱怨着说道,自从朝廷派人劝解江南的商贩们要谨慎开始,王富贵便开始派他的大儿子频繁的往来松江府和苏州府之间,为的便是打探那些在他手里下过订单的番人们的动向。
可他儿子毕竟只是个普通人,这跟踪人的事又怎么可能专业。
一开始还能经常看看到西班牙商人哈里斯,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哈里斯在外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最近几天更是几乎看不到人影了。
这也是王富贵这些天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的原因所在了。
一听王有才的话,王富贵整个人的脸色变得更加蜡白了一些。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上下嘴唇不停的翻动着,整个人双目都已经有些失神了。
一旁,王有才也是不由的埋怨道。
“爹,你说这佛郎机人是不是跑了啊,当初衙门派人来,让爹不要再接单了,可·····”
王有才的话,王富贵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而王有才口中所说的衙门提醒之事,乃是去年底的时候周建安开始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以后便通传江南的各州府,让他们派人去通知一下各个工坊和商行的东家们,让他们量力而行,不要盲目的进行扩张。
也许是他们压根觉得官府不会有这么好心,又或者是他们觉得官府就是怕他们赚了银子眼馋。
又或许是他们的私欲作祟,反正最后听周建安话的没有多少。
这一点,其实周建安也是颇为无奈的。
虽然后来他开始联合了一些商贩们,开始针对番人设下圈套来。
但是商贩的群体实在是太大了,周建安为了尽可能的不泄露所以也只能尽可能的选择一些较大的商贩,如此一来也可以将损失降低到最低。
而诸如王氏绸缎庄这样的工坊商行,他们的贪心之下,周建安也是没有丝毫的办法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绸缎庄,茶行,瓷器铺的东家们都开始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来。